许烟一下子抿了唇，将笑容收了进去。
她不怎么喜欢将情绪摆在脸上被别人看见。
柯井希却蹙了眉头，他看了看许烟手中的烟把头，道：“以后不许抽了。”
已经熄灭的烟蒂被丢在一边，许烟手动了动，问：“让我在这里等你，有事吗？”
柯井希一把箍住她的腰，“怎么？刚帮了你就过河拆桥？”
话虽然不算好听，但是许烟能够感受到柯井希的好心情。
她道：“要说帮忙，你先前说好来测评的专业老师呢？我等了她一个星期了。”
他蹙了眉头：“没来么？”
见柯井希明显不知道这件事，许烟收了心思，“嗯。”
似乎因为这一对话，两人之间那抹不知所措的尴尬渐渐消散了。
瞧见许烟泛红的唇，柯井希忽然起了一个心思。
他拉住许烟的手：“跟我来。”
那牵着自己的手自然而然地相扣着，许烟看着有些愣神，等到缓过神来的时候，柯井希将她往车上带。
“去去，去哪儿啊？”
柯井希扬起唇，“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车飞驰在公路上，驶向不知名的远方。几十分钟后，卡宴停在了街边。
许烟看着街边的BAR，她看向柯井希。
却见柯井希不由分说地将她拉下车往BAR里走。
此时这个餐吧人少，很少有人在早晨光顾这座餐吧。
柯井希熟轻熟路地点了两杯酒，就在演奏的台下，柯井希对许烟说：“上去试试？”
许烟：？？？
柯井希看着一脸懵逼的许烟，揉了揉她的发：“我记得你是会弹琴的吧？”
许烟：？？？
“弹琴？”许烟的语气淡漠得很。
柯井希揉发的手顿时僵住，可是随后又恢复正常。
他说：“不会弹琴至少会唱歌吧？既然那个所谓的专业老师没来，那就让我这个金主来找找你的闪光点。”
柯井希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顺着头发滑到了耳边。
小小的耳朵没有耳垂，粉粉的，软软的，像兔子柔软的耳朵。
许烟被柯井希一摸一个激灵，似是被触到了某个敏感点。
柯井希也没想到会误打误撞，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扬了起来。
许烟被拉上了演奏台，下面人烟寥寥，除了几个早晨清洁的服务员以外，还有一两个不同于普通人一般的客人。
柯井希就坐在下方看着自己，许烟想。
静默了几秒之后，许烟看上了一旁的吉他。
她走过去，将吉他背在身上，然后将话筒调低，她坐在了身后的高脚凳上。
轻轻拨动吉他弦，声音通过音响传了出去，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许烟深呼吸一口气。
她想摒除脑子里的那些杂念，想着唱歌也没什么的，可刚这样一想，手就不自觉地发抖，脸色苍白。
柯井希发现了她的不正常，可他也只是抓着座椅的手柄，看着她。
他是知道许烟的事情的。从她被接来S市开始，他收集了她所有的事情，包括……和柳宸申在一起的时光。
他知道曾经柳宸申带她去了一间清吧，她被哄着上台唱了一首歌。
中途柳宸申出去接电话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正好有人在台上当场向许烟示好，许烟动摇了。
那个时候她是想逃离他的。
柳宸申看出她的心思了，当场就把人打死在许烟面前。
从此这样一件事就成了许烟的噩梦，如今让她站在那里，更是让她焦灼难安。
可永远的逃避改变不了什么的，更何况，许烟本就是一颗刻意蒙了尘的珍珠。
当你越害怕一件事，就越要面对他，努力地克服它这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
她总有一天会站在比这更大的舞台上，如果现在战胜不了自己内心的恐惧，以后只会在更瞩目的地方出丑。
许烟的人生中不能出现这样一幕。
柯井希定定地看着许烟。
许烟也回看了过来。
她看着那个漂亮的男人，就好像这个男人身上有着让她心安的力量，让她不自觉地就静了下来。
更何况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的，满是自己。
许烟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忽然就很感谢这个世界有情感这样的东西存在。
柯井希眼睛里那满腔的柔软掩盖过了许烟内心的歉疚。她想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该过去的就该让它过去。
她是对不起那个人，但是困在回忆的自责里走不出来还怎么走下去？
再次拨弄吉他弦，许烟收回了看向柯井希的目光。她低着头，头顶的灯光忽然亮起。
缓缓音色响起。
“还能有什么空话好说
又不是没被同样的剧情伤透
如果不回头至少别懦弱
承认没有兑现的承诺并不算出丑
别说没爱过别说没有错
爱是一列开往没有尽头的内疚
别说没有伤口代表没有痛过
别说回忆只是海市蜃楼
怎么痛也别说没有爱过”
舞台上的许烟像是染上了金色的光芒，灯光在她的周围打下一圈又一圈的光晕。
她坐在那里，缓缓唱着。
淡淡的清冷的气质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光，耀眼得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看向她。
是啊，许烟生来就应该是这样。
即使失去了以往那种活泼的生命力，她也可以静静地吸引着所有人。
**
当许烟唱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内心汹涌着，手心满是汗渍。
她抬起头看向柯井希，忐忑得心跳忽上忽下。
周围安静下来，无声地让她的心上压力更重一分。
忽然，柯井希笑了。
周身的掌声也响了起来。
像是心中的紧绷的弦忽然松掉，许烟松开了满是汗渍的手，也笑了起来。
山花烂漫了整个山头，是璀璨的味道。
许烟表演完，两人又去了以前去过的山上。
这一天有阳光，还没有完全融化的白雪倔强地屹立在山前，许烟爬上去的时候感觉手都冻僵了。
她看着白日里被山顶俯瞰的城市，放声喊了一句。
柯井希悠悠地跟在后面。
他打趣：“没人的时候胆子就大了？”
许烟对他眨了眨眼，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柯井希。”许烟喊。
柯井希挑眉，想知道许烟下一句话要说什么。
可迟迟，下一句话都没有出现。
他下意识看过去，只见许烟看着自己笑，眼睛里潋滟着的水光和脸颊的粉色让柯井希一下就愣了神。
他看着看着，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他想，她还是老样子，只要别人真心实意对她好，她就开心。可别人对她不好，她也不会怨上几分。
她只会怪自己，在心里默默地怪自己，却不会让所有人察觉。
许烟啊许烟。
你还是你。
即使竖起了高墙，很多地方都拒人于千里，可你还是你。
容易动心，容易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