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弦而知雅意。
余姚眼珠子转了转，顿时就笑着应了：“好的总裁。我觉得顾总很快就该忙起来了。”
秦凛寒这才满意的嗯了一声。
*
蒋墨生接到秦凛寒要去医院复查的电话的时候，才刚刚醒过来，这些日子，他故意表现的极为放纵。
似乎身体也受到了影响，他现在每天睡眠特别多。
有时候甚至会睡个十七八个小时。
他知道，等着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可偏偏现在纪瑶虽然被他的态度搞得对他生了些不悦，却始终不同意离婚。
这让蒋墨生内心深处涌出一抹喜悦的同时，也涌出了一抹惆怅。
他跟瑶瑶明明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的。
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怎么会非得互相伤害，破坏两个人那么多年的情分呢？
上天对他可真不公平。
可，他却偏偏连上诉的机会都没有。
蒋墨生按着生疼的脑门，语气也不经意流露出几分烦躁来：“秦凛寒，你也知道我的情况的，你觉得我现在需要的是复查吗？”
秦凛寒那边听到他这么说，倒是低低嗯了一声：“我知道，可是你现在不也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吗？三十的机会虽说不大，但万一好了呢。”
如果把百分之三十拉出来，确实应该也算不上是小数，可与百分之七十相比呢？
尤其，他的身子衰败的速度特别快。
更何况，现在是他跟纪瑶的事情的关键时刻，一旦被纪瑶发现什么……
蒋墨生轻轻叹口气，他在乎的事情太多了，他总得全部安心的处理好才行。
毕竟，他的眼睛，现在越来越严重了。
到现在，被秦凛寒电话吵醒那么久，他竟然都还没能看清楚，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凛寒，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的身子，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了。所以，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秦凛寒也不再劝，只是轻声道：“你如果是害怕你在医院检查会被纪瑶发现什么，那就来我这里吧，我找个医生来我办公室。你就当我对你的一份心意，今天下午过来一趟吧。”
秦凛寒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蒋墨生还能怎么拒绝？
他微微抿着唇，到底还是应了：“好，那我一会儿收拾收拾再过去。”
好在挂了电话，躺在床上没多久，他的眼睛就恢复了。
还是白天。
蒋墨生看着窗外透着灰蓝的天，却觉得分外好看。
真的失去黑暗，你就会知道，白天无论是什么样子，都让人忍不住的心喜。
蒋墨生去秦凛寒的公司，一路人都没有人阻拦。到达他办公室的时候，却发现只有秦凛寒一个人在。
他径直坐在秦凛寒对面：“我来了，你叫的医生呢？”
秦凛寒没回答，反而打量他半晌，才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沉重：“你瘦了很多。”
蒋墨生微微勾了唇角：“有吗？我觉得我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啊。”
说完，他眸光忽然暗了下来：“之前我的病没被查到的时候，我被瑶瑶照顾的很好，那段时间我重了不少，兴许是因为这样吧。”
秦凛寒听到他提起纪瑶，还亲热的喊着瑶瑶的模样，眸光微闪。
但还是轻声道：“你还不准备告诉她吗？我看你这个样子很不好，我觉得她在你身边，你可能机会会比现在要大上不少！而不是现在……蒋墨生，你有没有看过你现在的模样？憔悴的比先前初开始创业的时候，还要没有精气神。”
秦凛寒说的是真心话。
他当初会同意蒋墨生放弃纪瑶的想法，是因为那是蒋墨生自己的事情，他觉得那样对纪瑶好，那他也支持。
可这是在他会注意自己身体的情况下。
他现在冷眼看着，蒋墨生赶走的纪瑶的同时，未必不是让自己撕心裂肺着。
他的病情本来就不容小觑，这样的病，有时候看的就是谁比谁更想活下去。
一旦蒋墨生处理好他跟纪瑶的关系，纪瑶也真的对他没了情分，那他该怎么办呢？
就这么默默等死？
蒋墨生被秦凛寒的一席话说的哑口无言，缓了一会才缓过神来。
“凛寒，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不能那么自私。如果我真的熬不过去呢？瑶瑶她接下来还有很多年要生活。我不想她以后一想到我，只会伤心。她值得更好的，你知道吗？”
听到这里，纪瑶再也忍受不住。
她当时试探出来江淼的话之后，就想听到蒋墨生的真心话。
果然，通过江淼跟秦凛寒，她听到了。
可听到的话，却让她更忍不住难过。
她胡乱抹了一把眼泪，从休息室直接冲出去，一把拽住蒋墨生的衣领：“我需要你为我着想吗？我需要的是你！蒋墨生，西式婚礼上有句宣誓，我们两个结婚当天不也宣过吗？无论贫穷富贵，疾病！我们都要相互扶持，不离不弃的！”
纪瑶个字不算矮，可也拽不住蒋墨生的衣领的。
但，这一次也许是生气，她垫着脚尖，竟然拽上了他的衣领。
眼下也不是注意这些小细节的时候。
蒋墨生惊讶的看着忽然冲出来的纪瑶，目光看向秦凛寒，眼神里全是控诉。
纪瑶眼尖看到了这一幕，立即冷哼一声：“不是秦凛寒，是我猜到的！蒋墨生，我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什么性格我还能不清楚吗？我们旅行度蜜月的时候，你对我还很好，忽然间翻脸不认人了，你以为我就不会怀疑的？”
蒋墨生微微抿唇，垂头不语。
自从做了那个决定之后，他跟纪瑶的关系，就开始出现裂缝，而且那裂缝越来越大。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决定是对是错，纪瑶会不会猜出来。
他既希望她能猜出来，又有点害怕她会猜出来。
不为别的，就只为这是自己最后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可惜，她还是猜出来了。
“蒋墨生，你说话啊？我现在都听到了，你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
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蒋墨生嘴角嗫喏两声，最终还是抿着唇轻声道：“对不起，瑶瑶。”
瑶瑶两个字，说的很轻，情意却有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