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凛寒低低嗯一声，浑身上下都透着渗人的凉意。
一份文件递过来，秦凛寒拿在手里，下意识看了题头，是五个三号字体大字：“离婚协议书。”
他只看了一眼，眼睛就仿佛被烫到了一样。
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想起什么，他忽然又翻找着这份文件，翻到最后，上面那两个熟悉的字，很是清楚大气。
秦凛寒认得出来，那是江淼手写的，江淼两个大字。
嘴角抿的死紧，秦凛寒伸手一把文件撕碎：“告诉她，我不签。”
律师显然也想到了有这样的一幕，他点点头，看向秦凛寒：“嗯，我当事人说，如果秦总不愿意签字的话，那就走法律程序，她现在已经搬出去了。”
秦凛寒心口一窒。
窒息的滋味，从心脏里开始慢慢升起来。
江淼她，做的可真绝啊。
他昨天还在怀疑她，因为怀疑白悠然跟他的关系，所以才会故意害的白悠然流产。
可今天，他就不那么认为了。
如果江淼真的有那么在意他，离不开他，怎么可能做那么绝。
签了离婚协议书还不算，竟然还想到了，如果他不签字的结果。
秦凛寒唇角绷紧，心脏抽疼的厉害。
但任凭心绪起伏剧烈，他还是面上没露出什么，只是神情冷漠的看着律师：“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律师原以为那位小姐安排的有些多了，但现在发现，果然是枕边人更了解枕边人一些。
他语气很温和：“她跟我说，没有信任的婚姻，维持着也是徒然，还不如就这么散了，没准以后还能见了面说几句话，起码不会成仇人。”
像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可秦凛寒总觉得，也不太尽然，江淼的性子，如果真还顾念着他，就不会做的那么绝对。
可惜，这一次她做的很绝对，没给自己挽回的机会，也没有给他挽回的机会！
“她，是怎么过去的？”
这个江淼没有安排。
律师下意识皱眉：“她，把我叫到医院去的。”
秦凛寒应一声，忽然想到，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昨天晚上她忽然巨变的惨白的脸色，是不是孩子……
他心下一紧，猛地站起身：“她脸色怎么样？”
问话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律师想着，但也回答了：“还不错。”
所以也不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差点害了她的孩子？
那还有什么理由呢？就让她能那么绝对的，死活不愿意跟他过下去？
秦凛寒想着，眉头皱的越发紧了。
律师见秦凛寒皱眉不再发问，也难得劝起秦凛寒来。
“秦总，其实我是当事人的律师，可能说这些有些不太好。但，我还是想跟您说说，江小姐那里，她似乎很绝对要离婚的样子，无论拖延不拖延，她都打定主意了。”
打定主意离婚了。
江淼竟然打定主意离婚了。
秦凛寒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心脏疼的，总让他有种心都被片成片的感觉。
是他昨天晚上的失态吗？
任何一个人，差点因为她死去，他都不能发脾气的吗？
“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秦凛寒语气极僵硬，律师离开之后，余姚也想跟着一起走，却被秦凛寒叫住。
“余姚。”
余助理应了一声，站在不远处，看着总裁。
总裁浑身上下的森寒气息更浓了，他暗叫一声不好，今天大概所有人都要遭罪了。
果然，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秦凛寒丢了一个文件出去：“策划部是干什么吃的？这种东西还能递上来？”
余助理应一声却见秦凛寒接二连三的把桌子上的策划全都打了下去。
余姚抱着一摞文件出去，等走出门外，才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汗。
而秦凛寒，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却是抿紧了唇瓣。
“凭什么是我认输？逼我要逼到这种地步，那就耗着吧！”
*
林谨城说到了的时候，江淼才从沉思中回神。
如果让她说出来刚才在想什么，她还真说不出来。
不过就是怅惘吧。
想着秦凛寒今天签离婚协议怅惘。
想到，两个人从此再也没有关系，怅惘。
车子平稳停在一栋别墅旁，刚要下车，江淼就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律师姓王，是林谨城推荐给她的，说是擅长打离婚官司。
即使江淼觉得不一定能用得上律师，却还是跟律师交涉过了。
“喂，王律师？”
王律师应一声：“我刚才去见过江小姐的老公了，他说不同意离婚。”
哦。
江淼心脏跳快几分，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她早该猜到的。
秦凛寒这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女人，追到身后要离婚呢？
如果他想要离婚，倒是能容易点。
不过反正也搬出来了，只要不同居，也就两年的时间。
比起漫长的一辈子，只两年，已经算很划算了。
想到这里，江淼也没有多大的情绪：“好了，我知道了，谢谢王律师跑这么一趟了。我们就等等看吧，如果他那边有什么动静，那没准我会需要你帮忙。”
这是原本说好的，王律师自然没有异议。
两个人商量好，这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江淼才发现灼热的目光此时正望着自己，她转头，就看到林谨城嘴角带着柔和的笑：“不同意离婚？”
江淼点头；“这也是我们曾经设想过的结果之一，没事的，我能处理。”
林谨城嗯了一声，却是下了车，然后绕了一圈，走到江淼身边帮她打开车门。
真是绅士。
林谨城这样一举一动都慢条斯理，绅士的男人，如果也陷入感情里，会是个什么模样呢？
这一秒，江淼竟然有些好奇。
她抿着唇垂下眼，压下心里的想法，下了车。
跟着林谨城慢慢从别墅大门开始走着，沿途的景色跟秦凛寒的倒是大不相同。
秦凛寒喜欢花，不，应该是那个女人喜欢花，所以，秦凛寒花了不少时间跟精力种了超级大的蔷薇花园。
而林谨城却种的是树。
还是松树柏树，中间夹杂着万年青。
一路走进去，越往里去，还夹杂着一些比较漂亮的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