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够惨吗?
所以,她还不知足。
江淼这话没有说出口,甚至她自己都觉得说不出的好笑。
在不偏心她,甚至是厌恶她的人看来,可能她江淼就是个很讨人厌的人吧。
所以,她恨不得让全天下都恨她,要借助全天下人的厌恶,把她打进无边地狱。
说真的,是难过的。
毕竟,她之前从来不知道内情,从来不知道,她一直以为的亲妈,只是一时间怨恨她,很快她就会想清楚的。
可她一直等不到这天,等来的是,她对她越来越多的怨恨。
秦凛寒原本就心疼江淼,看她垂着小脑袋的小可怜样子,就越发心疼起她来了。
但,心疼半天,他才忽然想起什么,眉眼里都是懊恼。
“淼淼,你是想起来了,还是我说的太多了……”
这才让她怀疑起她跟她妈妈的感情来?
听到秦凛寒突然问起这个,江淼也忍不住眨眨眼。
是啊,她都忘了,她是恢复记忆了吗?不然怎么会想起来那么多事情?
可是,又似乎不知道?
江淼一脸懵逼的看着秦凛寒:“我也,说不清楚。就感觉,提到我妈妈的时候,我的心就跟被什么捏紧了一样,好疼。然后我就想起来我妈妈的事情了。”
秦凛寒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该怎样,微微叹息一声,把整个人揽在怀里。
“好了,别再想了,我会为你处理清楚的。淼淼,我在你身边呢。还有爷爷,虽然他不怎么靠谱。还有小冷,现在还多了一个你干妈。江夫人这样的女人,你不值得为她伤心的。”
这个世界上不值得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可是,真的能说不伤心就不伤心吗?
人的心又不跟水龙头里的水一样,只要关了开关,那些感情就不会忽然间停下来了。
江淼没多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整个脑袋自然而然的缩在了秦凛寒的怀抱里。
秦凛寒身上的气味一直都是淡淡的,此时更像是上好的解除悲伤的药。
江淼八爪鱼一样的搂住他,真想就这么地老天荒。
下车的时候,江淼的眼睛再次出现了问题。
那一分多钟的眼睛看不清楚,江淼牵着秦凛寒的手,都忍不住发紧。
还好,秦凛寒只以为江淼是紧张,还忍不住又安慰她两句。
而刚走两步,江淼没避开地上的石墩,差点跌倒。
秦凛寒见状,长叹口气,却是把江淼打横抱起;“一会儿的时候,你就躲在我后面好了。淼淼,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江淼微微抿着唇,低低嗯了一声,倒是没挣扎着要从秦凛寒身上下来。
试探着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一连试验了好几遍,江淼才又感觉到眼前的模糊。
那一瞬间,江淼几乎要喜极而涕。
一楼医院的会议室里,此时就连外面也都围满了人。
江淼看了看已经有人发现她了,她立即轻捶着秦凛寒的肩膀:“快放我下来,已经被人看到了。’
江淼脸皮一直很薄,这一次,她能坚持到有人发现她。而不是她看到那些人,就要挣扎着下来。
秦凛寒还以为江淼的脸皮是有了长进呢。
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宠溺的笑,秦凛寒到底把江淼直接放了下来。
“好好好,你想怎样都好。”
两个人刚重新牵上手,那些记者就已经有跑过来的了。
“江小姐,听说四年前的时候,你为了秦总,害的你们江家破产,你妈妈控诉的是真的吗?”
“江小姐,江夫人说你的兄长江励,出车祸的事情,也是你一手策划的,只为了能得到赔偿款,继续过好日子。是真的吗?”
“江小姐……”
“江小姐……”
江淼被这些讨厌的记者围绕着,仿佛耳朵里无数只鸭子在叫似的。
江淼忍了好半天,才终于在吵闹里出了声:“不是真的,江夫人控诉的都不是真的!因为,她跟我没有血缘关系!”
寂静之后,忽然一个记者快速发问:“这件事江夫人已经说了,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所以,你是不是设计了车祸,拿了赔偿金?”
心里被堵的厉害。
其实没来之前,江淼还在想着,虽然江夫人搞了这么一出。
大概也是想要在记者面前卖惨,把她江淼塑造成一个,没心没肺的形象。
可是没想到,却不是这样。
她竟然把哥哥也给推了出去!
哥哥,他何其无辜。明明是被冯家跟顾铭琛设计的。而陆锦跟江夫人两个人都没想过,认真调查真相,只想着,能得到什么利益。
是的,到现在,江淼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如果江夫人不能在这一出里拿到大价钱,她也不会半点慈母之心都没有的,把江励拿出来说事。
她,怎么能这样呢?
哥哥又何其无辜!
江淼满心的苦闷悲伤。
甚至连周围的质问声,都像是离她远去了。
秦凛寒伸手揽住江淼,不让那些长枪短炮碰到她。
他眉眼里都是冰冷,往四处望了望,只是一眼,那些还在挤过来的人,都像是被什么按了暂停键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这下子,周围就露出了一大片空地来。
秦凛寒满意的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江淼脸上。
在看到她眼神空洞迷茫的时候,秦凛寒眉眼里都带上了担心。
直面她一直以为的善良的母亲的真面目,对江淼而言,是个极其艰难的事情吧。
她一定很伤心。
秦凛寒高大身子,脱下身上的外套,把她整个包进去,这才道:“有什么想问的,先去会议室等着,我们很快就会给大家一个圆满的答案!”
说罢,秦凛寒揽住江淼就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关上门,把江淼扶到沙发上坐好,秦凛寒找出一次性杯子给江淼接了杯热水,让她暖手。
这才轻声询问:“淼淼,你好些了吗?”
江淼迷茫的看向秦凛寒,嘴角微微带出一抹嘲讽的笑来:“秦凛寒,如果我说我一点也不好,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
这样虚弱的问话,让秦凛寒眸子一凛。
“怎么会,淼淼,我懂你的悲伤。在我面前,你无需掩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