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四千万!”邢晓晓气定神闲地报价。
“别!邢总我们开玩笑的,我们同意!我们同意!”对方两个人明显慌了阵脚,急忙喊停。
邢晓晓嘴角扬起一抹冷酷的微笑,“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想要玩,她陪他们玩到底。
出了酒店,尹天之佩服地看着邢晓晓手里的合同。
“你真的摸清楚了对面公司的老底?”
“不过是随便的一份文件而已,不过消息确是真的,刚才那两个人双手抱胸,是防卫姿态,眼神游移,明显心虚的表现,被我一炸就炸出来了。”邢晓晓一笑。
“晓晓,你干脆跳槽来跟我好了!”尹天之玩笑说。
邢晓晓转眸,“我干嘛放着老板不做,来给你打工!”
尹天之心想,你这哪里是自己做老板,明明就是给苏家做牛做马,看着邢晓晓的眼睛,他将话咽了下去。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在君合呆了,我这里永远欢迎你。”低低的声线平淡地好像只是再说明天的早餐。
邢晓晓一愣,她不在君合呆了,这个可能性还真是微乎其微,但是她还是勾了唇,“谢谢尹老板的美意,我会考虑的。”
命运有时候,最怕的就是如果,它能让黑的变成白的,白的变成灰的,不想发生的统统变成了现实。
家在冷也还是家。
苏妈妈住了院,念念在医院陪外婆,家里空荡荡的,找不到一丝人烟的气息。
邢晓晓匆匆换了衣服就往医院赶去。
病房里面,念念奶声奶气地念着拼音,念对一个,苏妈妈整张脸笑得如同开放的菊花,嘴里定要念叨,“哎呀,我的念念宝贝真棒!”
念念眼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邢晓晓,立马惊喜的大喊,“妈妈!”
邢晓晓嘴角上扬,正要要抱过念念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
苏母冷了声色,“谁让你来的,我的病房不欢迎你!”
“妈!”
“别叫我妈,我当不起!”
“不管如何,我都会代替维然照顾你的。”邢晓晓不理会苏妈妈的冷脸,走到病床上,熟练地打开保温瓶,将里面温度刚好的粥倒入了碗中。
“妈,你先喝粥,别饿坏了身子。”
“啪——”
苏妈妈恶狠狠地瞪着她,“谁要喝你的粥,谁知道你有没有在粥里下毒,毒死我这个碍眼的老太婆,你好和你的情人双宿双飞。”
粥虽然已经散了温度,倒在邢晓晓白皙的手腕上仍然落得一片红。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蹲身,捡起那只被甩落在地的碗。
苏妈妈见邢晓晓不说话,所幸嚷了起来,“我那苦命的孩子,被狐狸精勾去了性命,现在连唯一的一点家产也要被谋夺走,留下我这老太婆,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一边说,一边所幸放声大哭,“我苦命的维然啊,你来看看妈,你娶的好媳妇昨天把妈推得撞破了头,今天就要我的命了呀,你妈没有本事替你报仇啊!”
苏妈妈这一哭,坐在床边不知所措的念念扁了扁嘴也跟着放声大哭起来。
邢晓晓只觉得头疼不已,她累了一天还要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到医院,实在是没有多余精力,索性抱起念念,劲直往外面走去。
“妈,你累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剩下的这几天,苏妈妈的态度仍然是阴阳怪气,无论她说什么,邢晓晓只当做没听见,每天到了时间来,掐着时间走。
殡仪馆那边打来电话,通知邢晓晓取走骨灰。
姚慧兰的葬礼也提上了日程,就定在这周六,地点在魔都,墓地是邢晓晓亲自选的。
生前,她没有将母亲接到身边,死后,能够近一点也是好的。
葬礼那天。
天空中弥漫着少有的阴霾。
冬天的清晨,北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地每个过路的人脸蛋生疼。
邢晓晓一身黑衣站在墓碑前,神色平静,无喜无悲。
母亲生前的好友这些年都断了联系,她的身后只站着寥寥数人,还是尹天之帮忙找的。
她只是想,不让母亲生前寂寞,走的时候还是那么寂寞。
陈颖儿担忧地抚着邢晓晓的肩膀,“晓晓,阿姨走了,你一定要振作。”
邢晓晓默不作声,像一根木头一样立在墓碑前。
身旁干枯的树枝上站在两只黑鸦,悲怆地叫着。
忽而间,北风大作,一下将邢晓晓的发丝吹开,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她静静地抬眸,嘴角微扬,“我知道,妈说过让我好好带着念念。”
“别笑了,比哭还难看。”陈颖儿叹了一口气,“想哭,就大声哭,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路还长吗?
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好像走到了尽头,再也看不见明天的阳光。
脸上突然多了几丝凉意。
邢晓晓抬头一看,阴沉沉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挂起了雨丝。
下雨了。
老天爷,你也觉得难过吗?
“晓晓。”尹天之看不下去,撑开了一把伞,一把将邢晓晓揽在了怀里,“觉得难过就哭,我的肩膀永远借给你。”
哭?
哭有什么用,哭了她的妈妈就能回来吗?
她早就不是七年前那个懦弱得只会哭泣的邢晓晓了。
邢晓晓神色淡然地摇了摇头,“你们先回去把,我想在陪陪妈妈。”
“晓晓,我陪你!”
陈颖儿不放心。
邢晓晓坚决地拒绝了,“你们先下去吧,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陈颖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被尹天之拉了下去。
碑前。
邢晓晓眼神定格在那冰冷的石碑上。
“妈,你说让我不要报仇,对不起,这次,我不能如你所愿,我不能原谅那个人。”
“如果要怪,那等我下去了,再和您好好赔罪。”
“对不起,女儿不孝了。”
说完,邢晓晓忽然抬头,睁大眼睛,泪水在她的眼眶打了一个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要哭,哭得不该是她。
指甲狠狠地掐紧肉里,鲜血淋漓,一如她千疮百孔的内心。
转身。
石碑在她的身后渐渐化作一个黑影,然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