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生以来也从未见过这样大的蝎子,看它们如此爬来爬去,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扯过窗幔点燃,朝地上挥去,却也不见这些蝎子退后半分,正在焦急之际,门口却突然冲出了两个黑影,我仔细一看,心中突然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白泽和第八楼那个红衣女。
那红衣女吹了下口哨,这一群蝎子便纷纷退开,让出了一条路来,她笑嘻嘻地看着我,手腕上的铃铛也开始叮当做响,听着让人头痛。
“呵呵,你这个狐媚子,平日里惑人便罢了,如今连二哥哥的好事也要破坏,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二哥哥,二哥哥,她这叫的可还真是亲切。我心中不觉冷笑起来,想来两人是沆瀣一气的,如此这般狼狈为奸。
“你想做什么?你们如此明目张胆,难道不怕大哥……”
“大哥今日出了九楼!”
我心一惊,背脊突然冒出一股冷汗来。
我是九楼的杀手之一,这两个人即便是再讨厌我,自然也不会对我如何,可这十公主就……
看来眼前这个油头粉面的白泽是对这个九公主势在必得了。
我回身看了眼,那九公主还真的是,吓得哭成了个泪人似得,眼泪簌簌地落,半点方才的嚣张气势也无。
对了,她不是要嫁给楼谨么?为何楼谨竟连半分消息也没传过来,难道是……这本就是他安排的。
这楼谨又同姬氏有何深仇大恨?竟忍心让一个弱女子落得如此下场?
“你还在那里犹豫做甚?!还没想好吗?!”她冷冷地开口,已抽出了自己身上的皮鞭,见身侧的白泽也来不及阻止。
看来这个老八是急于杀我了。
我微微侧头,只见一道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我眼前飞过,那白泽也是一惊,冷斥一声‘小心!’便拉过那红衣女人。
雪狐没有抓伤两人,在二人后侧开始龇牙咧嘴,八楼气得杏眼圆睁,直指着雪狐道:“你这畜生,今日便让姑奶奶好好收拾收拾你!做汤羹来喝!”
她话音一落,便使劲儿地摇起了手腕上的铃铛,方才停在一处的黑色蝎子直直地朝着雪狐爬过去,我心弦一紧,连忙唤它,“过来!快过来!”
好在雪狐也是通人性的,三跳两跳便要跃到我的身边,可那红衣女似乎算好了,竟在雪狐最后一跳的时候一鞭子缠住了它的身子。
我用剑去斩,鞭子折了,可雪狐却也倒在了那里。
“该死的畜生!”红衣妖女又冷冷地说了一句,去掸身上的灰尘。
她方才用的鞭子有毒,即便是雪狐再有灵性,却也抵挡不住她的一鞭,躺在地上抽搐起来,我用剑直指她,冷冷地道:“将解药给我!”
“呵呵,好啊,你把那个小公主交给二哥哥,再跪下同我求饶,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你做梦!”我话音一落,便抬剑去刺,她的身手也算是敏捷,可同我相比还是差些,所以我招架她一人也不算吃力。
只是那白泽却突然插起手来,我便有些难以应付了,眼看我要被这两人打落在侧的时候,一道浑厚的声音响在我们三人身侧,“呵呵,自家兄弟如此自相残杀,还真是出息了!”
一阵脚步声响起,两人也停了手,我侧头看去,原来是其余几楼都来了这里,方才说话的正是五楼,只是唯独却没有见过那位‘大哥’。
“你们来多管闲事做甚?!”红衣妖女瞪了眼几人,十分恼怒得开口。
“婉儿,不要仗着大哥宠着你就一味在此胡作非为,残杀同门,你们可知后果是什么?”三娘沉声问她。
“谁要杀她?!我只是想要给她些教训罢了,更何况那位公主本来就是二哥哥的。”
三娘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一侧的十公主,缓步走到她的身边,没等她反应过来便一个刀手下落将她敲晕了。
“老八赢了老二,众人都看见了,不容你在这狡辩。”
“她刷阴招!”她指着我,怒不可遏地开口。
“若论起‘耍阴招’谁又能敌得过你这位二哥哥呢,你不要告诉我们你什么都没看见。”
唐婉儿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三娘的目光在我们几人的身上逡巡了一圈,这才淡淡地道:“大哥已经回来了,那人也来了。”
她话音刚落,几人的面色便有些迥异,只是方才一直聒噪的唐婉儿却沉默了下来,也不在纠缠于那公主是谁的人了,率先出了房门。
三娘是最后一个离开我的房间的,临走之前递给我一个白色瓷瓶,有些无奈地开口道:“婉儿向来便是这个脾气,这是解药,先给雪狐服了吧,只是请你莫要在那人面前多话便好了。”
我冷笑着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淡淡地道:“她方才想要杀我也就这么算了?三娘可以为我是平白无故受人欺凌的秀?”
“自然不是,只是……多说无益,你若是不听我这劝告,便也随你。”
我给雪狐上好了药又安顿好公主之后,这才去了前厅。
我猜想的并无什么错误,原来他们说的‘那人’便是楼谨。
他身着一身墨绿色轻纱长服,手拿一把折扇正在同九楼中的老大说话,我在这里也只能看见他如玉的侧脸和淡漠疏离的神色,旁的却是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的。
几人纷纷落座,两人的话便止住了。
楼谨转头看了眼我们几人,目光落在了第二楼白泽的身上。
“听闻今日是白二先生赢了擂台?”
那白泽神色一僵,扇子也掉落在地,半晌才似想到了什么似得,直指着我道:“是她!是她打赢了我!”
楼谨薄唇微微勾,看了眼我,“是容七姑娘?”
我轻轻地点头,一字一句地回应道:“赢得不是旁人,是相爷要明媒正娶的公主。”
我话音一落,几人神色各异,面面相觑后也不做声。
“那是谁将人给捉来的呢?”
“楼相,是……是我,我也只是……”白泽犹犹豫豫地起身,对楼谨的态度也是恭谨地很。
“得了命令?嗯?”他眼尾微挑,眸光微冷。
“从……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