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无心故意把“章大前部长”中的“前”这个字的音咬得非常的重,明显是在嘲讽他不过是前任的部长。
章大兴哪里会听不出她话里的夹枪带棒,冷哼一声,心想,你就得逞吧,等会看你怎么死!
想罢,章大兴说:“销售部这段时间累积了很多资料,打算等到时候交给狂总过目,你随我去销售部哪里把资料取来整理,等狂总一回来,他就可以过目了。”
罗无心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不用多想也能知道他此举肯定没那么简单。随口应了声好,便带着满腔的戒备随他一块儿往销售部的方向走去了。
到了销售部,她的猜测果然应验了。
一大沓资料乱七八糟地堆叠在一起,粗粗看起来,足足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而且还分了好几堆,全部堆放在某个角落里,资料上满满都是厚厚的灰尘,随便打个哈欠,空中便立马扬起一阵灰,吸入她的肺里,顿时难受得她拼命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章大兴看到她这么难受的模样,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得意和高兴,把手一指,便冷冷叫道:“把这些资料全都搬到六十六楼去,从今天开始,三天之内,必须把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妥当!”
他说话的语气一听就是在命令她,而且还带着浓浓的不容置喙的威严感。
这么多资料,凭她一个人,想在三天之内完成,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罗无心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他这摆明了是想要报复自己!
“章大前部长,这么多资料,您却要我在三天之内完成,您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章大兴闻言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谁跟你开玩笑,罗无心,这些就是你的工作,你要是没能按期完成的话,到时候就算是狂总也保不住你!”
罗无心咬咬牙,好不容易才把心中的怒火压制了下来。
“好,多谢您的提醒!您放心,三天之内,我一定给您一份满意的答卷!”
说罢,她俯下身伸手便抱起了其中一大沓脏兮兮的资料,转身向电梯的方向走去了。
那么多的资料,一次是搬不完的,她只好分了五六次,好不容易才把那些落满了尘埃的资料全都搬回六十六楼上,她小小的办公桌,占满了资料,此时连一块小小的空位都没有。
没办法之下,她只好把原先放在桌面上的文件架和笔筒什么的全都暂时地放到地面上,这才好不容易空出了一点位置来。
弄好这一切之后,她一刻也不敢耽误和浪费,把一份份资料放在自己正前面的桌面上,便埋首看起了资料。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在指缝间悄然逝去。罗无心一直全神贯注地整理资料,全然不知周围的变化,更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等到她恍然若有所察觉的时候,夜幕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降临了,此刻距离下班的时间早已经过了不知几个小时了。
“原来都这么晚啦!”罗无心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天空,只见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
于是,她放下手中的资料,展开双臂大大地做了个伸展运动,这才方向她保持同一个姿势的时间太长了,此刻是全身腰酸背痛,难受得不得了,而且肚子还很不适时地突然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好饿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起包包,坐电梯下楼。
罗无心缓步从电梯里走出来,双腿下意识地径直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此刻的她仍然还未察觉到什么,直到她忽然一个抬头,视线在看到紧紧关闭着的大门的时候,她才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虽然说现在早已过了下班的时间,可狂氏集团一向没有紧关大门的先例,平时都是安排警卫站在门口的两边看守着的,对于这一点,罗无心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是,现在摆在她的面前的,的的确确是大门紧闭。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到门前,伸手就要去将门拉开,谁知道那大门如同焊死了的一般,任由她怎么卖力的拉扯,始终是纹丝不动。
大门是真的锁住了,而且还是从外面锁住的!
这个念头一经在她的脑海里闪过,她就快被吓坏了,再也顾不上别的了,急忙用手拼命地捶打起门,一边冲着外面大声喊叫:“有没有人?外面有没有人啊?快开开门啊,我还在里面呢,快开开门啊!”
偌大的空间里四处在回荡着她的叫喊声,无形中好像有无数的人正在回答她,却没有一个答案是她想要的。
外面一片安静,连一个小小的、琐碎的声音都没有,而且,无论她怎么大喊大叫,始终没有一个人来给她开门。
她一时心急如焚,抡起拳头又再次拼命的敲打起大门来,企图制造噪音,从而引起外边人的注意。
可惜,她所做的一切,不过徒劳。
她急忙伸手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了手机,正要打求救电话的时候,她的手机的屏幕突然就暗了下去,电量没了,她心中的希望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怎么突然没电了!”她咒骂一声,一边抬头四处张望,企图找到可以充电的地方。
好不容易在前台那里看到了插座和插在插座上的数据线,她一个喜出望外,就在这时,她头顶上的灯突然晃了一下,紧接着,灯灭了,全室立马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当中。
“啊——”罗无心被这令人猝不及防的黑暗给猛地吓了一大跳。
恐惧顿时如同潮水猛地袭她而来,她下意识地用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自己,过去的画面瞬间如同电影,一帧一帧在她的脑海里快速地播映着。
她看到自己的哥哥脸色苍白、奄奄一息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粗细不一的管子,她跪倒在狂翰城的脚下,一遍又一遍地求狂翰城不要伤害她的哥哥……
她看到她全身匍匐在装满了水的浴池里,狂翰城搂着怀里的周蜜韵,一脸阴狠无情地说着要将她活活折磨致死的话……
她看到自己手捧着一团刚刚从自己的肚子里被拿出来的肉团,鲜血沾满了她的双手,她看着那个无辜的婴孩哭得泣不成声,身边的周蜜韵却还一直口口声声说那孩子是个小杂种……
她看到自己一身黑装地跪在狂妈妈的坟前,寒冷的风冻彻她的双手和双脚,她想要向狂翰城祈求一点点温情,却反被狂翰城用手一把死死地摁在了僵硬而冰冷的墓碑上……
她看到自己的身躯就像一片落叶似的,直直地往悬崖下坠落,最后扑通一声,她整个人都掉进了激流当中,河水猛地灌入她的嘴里,呛得她无比的难受。她最后靠着一根木头从河水里游到了某片不知名的公海……
她又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猩红的鲜血染满了整张白色的床,她拽紧拳头,咬紧牙根。一声响亮的婴孩的啼哭声猛地传了出来,那一刻,她却是从鬼门关中走了一趟回来,而身边,是寂静和满室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