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方塌陷。
惠以烟站在不远处的宴厅里,不久之前这里还繁华得很,但现在已然是一片废墟。
耳边不时钻进些隆隆声,很是清晰明了的在提醒着她,不远处的地洞正在逐渐被掩埋。那些不应存留于世的东西,就应该在此处长眠。
“娘娘,您要不要……”
才受了副将的嘱托,端着茶水过来的小将士,这话还没等着说完,就已经在惠以烟冰冷冷的眼神中禁了声。
再多话都不敢说。
“放着吧。”
小将士忙不迭的放下茶盏,匆匆行礼就跑了出去。
宴厅里很是安静,除了她以外,再也没有旁人。大都将士们此时都围绕在洞口附近,剩下的些许,已是押着凤凰庄的那些人都回了京。
十余载已人血为食,更是以血肉之躯来培育花草,这些人日后的结果,甚至都不用想就已经猜测得到。
但她此时依旧心神不宁。
缓缓关上的那扇门,全然是在她面前挥散不去。一贯不管如何都能定下心神来的她,在此时却杂乱无章得很,不管如何都按耐不下心思。
“以烟?!”
许久都未曾听到的声音突然响彻在耳边,惠以烟甚至都还没等着反应,身上就已经挂上了一副温暖。
赵溪听到消息甚至想都没想直接就赶了过来,这一路上风尘仆仆,看见惠以烟的瞬间,眼泪就已是不自禁的在眼眶中打转。
“以烟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更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惠以烟,视线落到她手腕上的伤疤,眼眶更是红了,“肯定很疼吧?”
“徐大人怎么样了?”
听着惠以烟的话,赵溪也就知道她此时并不想提这些,“在你们失踪的第二天,就找到徐大人他们了。不知道是谁竟然把他们都弄昏迷了绑在了树上。”
这般抱怨,惠以烟的眼前闪过了一道身影。
想必这些事情都是无嗔所做了。
“以烟?”
察觉到惠以烟的走神,赵溪伸出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满脸都是担忧。
“你怎么了?”
惠以烟闻言,收回了视线,她转眸看向面前的赵溪,“无事。”
赵溪只觉得她愈发冷淡了,若是说之前惠以烟不过是块薄冰,可经过相处之后,也确实是稍微暖化成了水。
但现在,她的目光如剑,没人知道这柄剑何时会出鞘,也更是无人知道,这剑若出鞘到底会发生什么。
正这般思忖着,就听着不远处传来一阵欢呼。
惠以烟更是想都没想,站起身就朝着外面奔了过去。
被留在宴厅的赵溪,看着惠以烟果决的背影,眸子稍稍眯了眯。
在心里更是又加了一句,‘想来并不所有人都被摒弃在外了,至少,她这侄子倒是被她记挂得很的。’
惠以烟跑过去时,周围所有的将士们都自发的为惠以烟让开了路。
她很是清晰的能看得见,赵岚身上是比与她分开之时还要凌乱,伤口已经崩裂,染出了大片的血渍。
可看见她的当下,那双眸子亮了亮,甚至什么都不用说,光是看着他的眼神,就已经知晓。
“大夫呢!?”
全军都沉浸在赵岚脱险的欢悦之中,就听着惠以烟冷呵的声响嘹亮于耳,副将自然是不敢耽误,忙不迭的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赵岚唇角轻轻地扬了扬,眸子里有些许的戏谑。
周围原本围绕的将士们不知什么时候都散了,一旁还是破纷纷的,但惠以烟看着就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却缓缓地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
没想到第一句同他说的话会是这个,赵岚轻轻挑了挑眉,看着惠以烟并不说话。
两人对视片刻,赵岚突然手握成拳头,轻轻地咳嗽了起来。
惠以烟甚至想都没想,直接就伸出手扶住了他,“你怎么样?”
更是不等赵岚说话,她就已经转过头朝着驻扎在不远处的将士们喊,“大夫还没叫到吗?!”
见惠以烟这般着急,赵岚又再次咳嗽了两声,而后就站在她旁边,目光深邃的望着她,轻轻地笑了。
听到声音的将士们更是不敢耽误,加急去催大夫了。
惠以烟不再多耽误,直接扶着赵岚的胳膊,朝着庭院里走了进去。即便是知道他方才的动作只是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我没事。”
赵岚就连说话声都比往日要轻很多。
见惠以烟似乎不信,赵岚又再次补充了一句,“我已经吃过解药了。真的没事了。”
这句话像是扯开了某个幕布一般,让惠以烟的眼眶迅速的染上了热气。
“我的太子妃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嗯?”
尾音稍稍上扬,更是带了旖旎的风采,赵岚伸出手为惠以烟轻轻地擦拭着眼角处晕染开来的痕迹,略微有些粗粒的指尖擦过她细嫩的肌肤,更是带了一层磨砺似的痒。
惠以烟伸出手‘啪叽’就打开了赵岚的,“你还当我是你的太子妃?”
声音冷冰冰的,就连原本还酝酿着温度的眸子,也迅速的降下了温度。
怎么都没猜到会是这么个反应,赵岚愣了下,唇角更是弯得很深,“你这是怎么了?生我气了?”
最后一个字刚说完,就再次咳嗽了起来。
可方才他才用这招骗了惠以烟,这回惠以烟更是半点都没在意,甚至还丢下了一句,“再用这个就没意思了。”
但惠以烟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咳嗽不止,等她抬头看去,就见赵岚拳头里已经咳出了暗红的血。
“殿下?!”
即便是还不断地咳血,但赵岚仍旧还是弯了眉眼看着惠以烟,光是看着他的表情,惠以烟就知道他是在说‘不要怕我没事就只是咳嗽而已’。
甚至就连一旁的大夫急三忙四的跑过来把脉开药,也未曾让惠以烟移开半点视线。
赵岚强行止住咳嗽,从侍卫的手上接过帕子,随便擦拭了下,“这都是淤血,只要咳出去就好了。”
甚至还在惠以烟看不见的地方,朝着默默不语正把脉的大夫睨了一眼。
大夫察觉到赵岚的视线,收回手,顺了顺脸上并不丰厚的胡子,“殿下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