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是被你当作讨好西蛮王的垫脚石了。”颜清歌悠悠地斜了他一眼,然后说道:“百里太子果然是物尽其用,脑子转得极快。”
“勉强就当作是你在夸本宫吧。”
“说说你的计划吧。”颜清歌随意找了条凳子便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凌泽屿,准备好好地听他说一说。
“你只需要坐在这里等着,本宫自会将人给救出来。”百里玉奚自信满满地说道。
颜清歌掀开桌子上摆放着的茶壶的壶盖儿,慢条斯理地继续问道:“是准备硬抢还是智拐?”
“那依清歌之见,是硬抢好还是智拐好?”
“两者合二为一,方为良策。”颜清歌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本宫洗耳恭听。”百里玉奚虚心地请教。
“让我先了解一下敌方的情况。你可知晓,在那女子身边,是否有一个叫做廖炎的男子?”
“不知。只知那女子是在研制炸球的时候,因搞出了巨大的响动之声,才使得西蛮王派了侍卫前去查探,她当时好像是晕过去了,所以他们便很顺利地将她抓住了。”百里玉奚说道。
颜清歌眸色黯淡了一下,若不是自己教她这个法子,她兴许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被抓住了,终究还是连累了胡如依。不过,廖炎当时怎么没在如依身边呢?他现在又在何处呢?
“百里太子,你多派些人在关押我朋友的地方周围转悠转悠,若是碰到那种走路鬼鬼祟祟,神情怪异的男人,就将他带过来。”颜清歌说道。
“怎么,你那朋友还有个相公?”
“不,那是我的个人侍卫。”颜清歌说道。
“你这侍卫倒是挺别致的,走路鬼鬼祟祟的?”百里玉奚捏着自己的下巴,将颜清歌的用词琢磨了一番。
“他对着朗州的环境非常熟悉,太子殿下的人不一定能够抓得住。”挑衅似的回了一句,然后思索半响又道,“还是换一个更为稳妥的主意吧。”
此刻,廖炎在关押胡如依的院落中一间柴房里。他被用绳子捆绑在一个架子上,衣衫破旧成片凋零,露出了新的旧的血色的鞭痕。他浑身是伤,头发湿湿的,不知是汗水还是盐水,凌乱地搭在肩头。人正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
当天下午,一出名叫《船夫》的说书戏在各个茶馆饭馆上开始上讲了。
因为战事而锁城的朗州人正觉得闲坐家中无趣,纷纷跑来听书。
故事讲的是一位皮肤黑黝的船夫,搭载了两个男扮女装的姑娘,在船上时一路同姑娘们友好相谈,背地里却想着将两位姑娘卖给妓院。
听到这里,众人都义愤填膺。说书人语风一转,说其实这男子之所以这么做,实在是为生活所迫,他有个重病的母亲没钱医治,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最后这船夫终是不忍看着姑娘们受苦,去到妓院想将姑娘们赎回来,遭到了妓院老鸨的刁难,最后克服了重重困难,终于将姑娘们救了出来。
这贴近现实的故事引起很多老百姓的共鸣,情结一波三折最后迎来大团圆结局,赚取了不少女子的眼泪。
枫叶小院。
“如何,有人来找讲戏的先生吗?”
百里玉奚一走进来,颜清歌便急急地追问道,眼看着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这出戏已是传遍了大街小巷,众人耳熟能详。而廖炎依旧没有出现。
百里玉奚摇了摇头。
“不可能!他听到这个故事一定会有所反应的!”颜清歌就是想借着这个故事,将廖炎给引出来。
“会不会是这故事还没能传到他的耳朵里。”百里玉奚推测着说道。
“不,这朗州城只有这么大,他即便是在躲避西蛮兵的追捕,也不可能跑得太远,因为他一定在想办法救我那位朋友。既是如此,他怎么会不关注这外面的消息呢?”
“那……”
“不好!”颜清歌的心跳猛地一顿,“他一定是被攥了在西蛮人的手中!”
之前她问百里玉奚有没有听过廖炎这个人的时候,他说没有,她便放松了警惕,以为廖炎侥幸逃脱了。现在想来,廖炎根本就是和胡如依一同被西蛮士兵抓住了。
这也正好解释了胡如依怎么会甘心为西蛮人研制炸球。他们一定是用廖炎的性命相逼,这才让她屈服。
“我那个侍卫,也被关在我朋友那个地方!”颜清歌总结了一句,看向百里玉奚,然后说道,“如此一来,我们要救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有什么不同吗?救一个是救,救两个也是救。”百里玉奚颇为不以为然,许是对这次救人行动太过自信了。
“需要同时行动。若是慢了一步那定会打草惊蛇。”颜清歌细细考量了一番之后,说道,“救伤者,直接扛走;救常人,需要先取得她的信任。你拿着这块玉佩去找她,她曾经见我拿出过这块玉佩,必定认得。”
她将那块玉佩递给了百里玉奚。
他接过,说道:“这不是本宫送给你的那块玉佩吗?”
“对,没错。劳烦太子殿下将她二人救出之后,直接送出城,送到五殿下那里。”
“你不跟着他们一块儿离开朗州?莫不是想通了,准备同本宫一起共进退?”百里玉奚调侃着说道,面露痞笑。
颜清歌轻轻地睨了他一眼,“怎么离开?我本是两个人一同入这朗州城的,出城的时候却只有我一个人。太子殿下觉着这符合常理吗?”
“这个……”百里玉奚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你且放心,凌泽屿到了那处自是享受着上乘宾客的待遇。”
“太子殿下,是你将人送到西蛮王那里去了的……”
百里玉奚以为颜清歌又要说出什么威胁的话语来,正准备安抚她说即便如此,他亦然能保证凌泽屿的生命安全。然而却听到她说:“不如将我也一块儿送过去。”
“你想见西蛮王?”百里玉奚反问了一句。
“对,有些旧事,要同他算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