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了下午饭,分完礼物后,一大帮亲戚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闹腾了一天的家总算清净下来了。
晚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就是在图书馆看上三天三夜的书也没有应酬七大姑八大姨半天的累,晚晚爸妈都在厨房,这是她家一向的老规矩,爸爸做饭,妈妈洗碗。
晚晚挺着吃得圆鼓鼓的小肚子,在屋内随意走动散步消食,路过厨房的时候听见爸妈正在里面讲悄悄话。
晚晚妈说:“你出去吧,和女婿多聊聊,你们男人啊比较有话题,碗我来洗就好。”
晚晚爸立刻柔声细语地反驳道:“怎么能让你洗碗呢?你看你这小手跟葱白似的,又嫩又滑,洗糙了我给多心疼!”
晚晚被自家爸爸的土味情话激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忍不住偷偷笑了。
厨房内也传来了晚晚妈的笑声,揶揄地说:“去你的,早就糙得跟老玉米一样样的了!”
“哪里有?”一向严肃的晚晚爸在晚晚妈面前,幼稚得像个小孩,“我摸摸,嗯,还是和我第一次牵你手的时候一样滑!”
“油嘴滑舌,晚清啊就是学了你这坏样!”
挨了批评的晚晚爸笑得更加放肆了。
晚晚好奇向厨房内看去,一只大手倏地从背后伸出,蒙住了双眼,白皙修长的尾指擦过她鼻尖时似乎还轻轻地刮了一下。
心脏用力地跳了一下。
男人俯下高大的身躯,单手抄兜,单手蒙在了晚晚眼上,凑到她耳朵后,她可以感觉到他唇ban蠕动导致的气息变化:“儿童不宜,小孩子不准看。”
谁是小孩子了?
她已经结婚了好不好?
而且结婚的对象就是身后的某人……
晚晚刚要反驳,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没发出一点声音地离开了厨房,她乖乖地被暮沚抱着,他长腿一迈进了晚晚的房间。
暮沚不自觉蹙了蹙眉心,晚晚的眼睛在他手下扑闪扑闪着,眼睫毛也随之一动一颤的,刮得他指腹痒痒的。
他低眸看去,那张白净的小脸在他衬衣上蹭了蹭,头往怀里埋了埋,像一只小猫一样心安理得地被他抱在怀中,浑然不觉某人正因为她小小的举动而呼吸渐渐紊乱。
唉,还真是没有自觉性……
轻轻地托住她一双扑腾的小腿,即使隔着睡衣,也能清晰感觉到那温温的、柔软的肌肤在指尖摩擦,暮沚喉咙不自觉地蠕动了一下,迅速地将她放在了房内的椅子上。
如果继续保持如此暧昧的距离,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能继续维持他在岳父岳母面前苦心经营的好形象。
晚晚眼前亮了起来,一看见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房间,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暮沚“啧”了一声,饶有兴致地欣赏起来,晚晚的房间不大,摆设也十分朴素,可偏正这朴素的装潢更衬得三面墙上花花绿绿的大红奖状更加显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走进了奖状陈列室呢。
从晚晚上幼儿园开始,得到的每一张奖状都会被晚晚爸、晚晚妈细心地一张张黏在房间的墙上,小到全勤奖大到各科的竞赛奖,晚晚也争气,年年期末都能捧回大把大把的奖状,于是就成就这三面大红墙。
每次家里来了客人,晚晚妈和晚晚爸都会分外热情把客人拉进来近距离欣赏三面“大红墙”,每逢这个时候,晚晚都会找准时机溜出去,逃避被大人们当面夸奖的尴尬。
可是现在她的新婚丈夫正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这三面大红墙,半响,才似笑非笑地捏了捏下巴,转眸看向她,笑了:“看来夫人比我想象中更加优秀,可喜可喜。”
晚晚汗了,脱口接了回去:“夫唱妇随,淡定淡定。”
在认识暮沚之前,晚晚可谓是谨言慎行,秉持着学霸认真严谨的职业操守,一句话少说也要在喉咙里转悠个三五圈,反复斟酌用词,检查语病,但是在暮大BOSS的潜移默化下,现在的晚晚也大有雷死人不偿命的趋势。
语速快过脑速的下场就是,暮沚难得的怔了一下。
居然可以欣赏到万恶资本家被自己囧到的样子,值了值了,已经足够她直面惨淡的人生了。
“彼此彼此。”
暮沚很快就反应过来,随口谦虚了一句,嘴角微噙笑意,缓缓地接了下去,“我与夫人都这般优秀,应该趁此良机把优秀的基因发扬光大才是。”
晚晚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几乎就要垂泪,暮大总裁你这才是儿童不宜好不好?
她双手捏住发烫的耳垂,顶风发挥学霸考不死的小强精神,好死不死地回了一句:“哪里,这种事重质不重量,而且也很消耗体力。”
暮沚轻轻哦了一声,沉吟了一下,笑道:“夫人说得有道理。”
一秒、两秒、三秒……
某人薄薄的脸皮就差没像气球一样“噗”一下爆了,但她的小心脏已经炸了好几次了,她几乎跳起身关了灯,然后不由分说地以睡觉之名就把暮沚推出了房间,最后“啪”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用力地深吸几口气后,晚晚在黑暗的房间里郁闷地咬着枕头。
总算明白了夏天看的脆皮鸭里的腹黑总裁是如何来的了,她眼前这个就是活生生的原形!
当叶晨扶着肚子从第七家炸酱面馆走出来的时候,人生中第一次怀疑,他当初加入绝海这个选择正确与否。
当他从第八家炸酱面馆扶墙而出的时候,他内心是几乎崩溃的,想来他名校毕业、全优成绩、天生丽质,开朗活泼,为什么当初偏偏一叶障目,好好的阳光大道不走,来这独木桥上晃悠,今天可算是把自个晃悠进水里!
叶晨敢怒不敢言地往旁边偷偷瞄了一眼,只见那人正站在店外刺眼的阳光下,即使正处七月的热带岛屿,也迫不及待地穿上了岳母亲手为他织的大花毛衣开衫,一袭笔直的银灰色西装裤,庄重中显出几分慵懒来,那张脸在光影的照射下五官更显深邃立体,眼角唇边噙着一丝恣意的神情,与平日里在公司的那种盛气凌人形成了极度的反差。
说实话,当女婿当到他们总裁这个层次上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了,简直就要成精了,竟然连推了好几单上亿的生意,带着他一个月薪五位数的高级白领在满市炸酱面馆的做炸酱面普查,分析岳父岳母家的炸酱面生意不景气的原因!!
暮沚掏出手帕捂了捂鼻子,俊眉微拢,光在门口闻着味他就不喜欢。
叶晨心领神会地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表格,无奈地在一串0的下面又打上了一个0,然后才在自己名字下的那列格打了个33,他估计这辈子、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不会再想吃炸酱面了。
在叶晨一脸哀怨的小表情下,暮沚难得的法外开恩,允许他带薪休假半小时。
叶晨坐在街头的长椅上,抬头咕噜噜地一口气灌下一易拉罐的水果汽水,终于感觉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暮沚手里也握着一罐叶晨请客的廉价水果汽水,修长的手指在罐身上随意地敲打,忽地,他目光一凛,冷冷地落在了街对面的一家洋快餐店里。
叶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家新晋的总裁夫人竟然在大庭观众之下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看那架势居然比新婚的丈夫还要甜腻几分。
叶晨狠狠地咽了咽口水,但觉身旁风云突起,晴转多云,多云转大暴雨,眼看马上就要黑云压顶、大雨倾盆了。
“噗——”
可怜的水果汽水被那只指骨修长的大手一把捏爆了,粉红色的液体喷了暮沚一脸,微长的额发湿漉漉地半掩住长眸,骨线分明的下颔还沾染着水珠,漆黑的双眸中暗潮翻涌。
他低低笑了一声,断冰切雪,糅合在一起,透出一种诱人的质感。
他将已成麻花状的易拉罐往垃圾桶里一扔,“哐当”一声,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穿过了马路,向那家洋快餐店走去,叶晨愣了愣,从长椅上跳下来,咋咋呼呼地跟了过去。
现在的叶晨深刻地体会到了两句话,第一句,晚晚说的没错,他们的总裁真的是一个大魔王;第二句,求神拜佛要趁早,明天和意外永远都不知道哪个会先来。
一个小时后,画风忽变,暮大总裁正怡然自得地跟总裁夫人红杏出墙的对象面对面地用餐。
晚晚和叶晨心照不宣地对对方露出了一个苦笑,在暮大总裁凛冽的眼风下,颤颤悠悠地举起了筷子。
晚晚看了看邻座的夏天,一米八三的个头,一头利落的中短发,职业篮球队炼出的如驼峰般的肱二头肌,再加上这中性的穿搭风格,怎么看都是一个英姿飒爽的运动型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