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二:暮沚黑色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院里的井上,里面是一件藕荷色的衬衫,挺括地勾勒出上半身欣长紧致的线条。
男人气质明明清冷倨傲,怀里却正抱着一只白色红冠的小母鸡,修长分明的指骨正轻柔地抚过小家伙白色的毛羽。
暮沚扶了扶耳上的蓝牙耳机,正在隔着几百公里外对公司里的一众高管发号施令,语气冷得让晚晚有原地结冰的趋势,但双眸里却盈满了不可思议的温柔。
不过对象不是她,而是此刻正安然自若地占据他怀抱的“小白”。
晚晚扶额叹息,莫非她的情敌是一只鸡??
天黑后,吃了晚饭,晚晚就一个人跑去溪边看萤火虫去了,眼不见为净!
点点萤火在夜色中流动,像星星的河流,晚晚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几次尝试伸出手,却什么也触不到。
她心里空空的。
晚晚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忽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她侧过脑袋看去,微微的光芒下,暮沚的五官一点点清晰了起来。
暮沚忍不住微微蹙眉:“你怎么一个人来这么黑的地方?”
晚晚鼓了鼓腮帮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下巴继续移回膝盖上,懒懒的不想开口。
一只大手落在她头上,轻轻地顺了顺她被夜风吹乱的头发,指腹的皮肤痒痒的,暮沚唇角轻舒,拦腰将她抱到了自己怀中,晚晚也不客气,不但直接把他当作人肉坐垫,还很舒服地把头倚在了他挺括的肩膀上。
她现在已经敢明目张胆的生暮沚的气了,嗯,这个进步很好。
第二天早上,晚晚和暮沚收拾好东西,三叔三姨送二人出门,暮沚在拖拉机后坐下,微探下身,对着车旁的三叔三姨千叮咛万嘱咐,内容无非就是要照顾好他的小白。
首先必须保证小白的鸡身安全,还要让它自由恋爱,她和她的子子孙孙的鸡粮钱全包在他暮大总裁身上了,还承诺会定期回来看望小白。
三叔和三姨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一个劲儿地夸暮沚有爱心。
晚晚咳了一下说:“既然你那么舍不得小白,为什么不带它一起走?”
暮沚捏了捏高挺的鼻梁,幽幽地回答:“爱她就要给她自由,我怎么能把一只热爱山林的小鸡禁锢在喧嚣灰色的城市呢?”
晚晚这回彻底酸了。
拖拉机发出一声悠长的轰鸣声,慢悠悠地行驶在相间小道上。
风水轮流转,晚晚很郁闷地发现,这回轮到她吃暮沚的醋了,只不过对象是只鸡……
一路颠簸,终于在天黑前又回到了晚晚在镇上的家。
晚晚爸爸前阵子总觉得胸口闷,被晚晚妈妈提溜去医院做了个检查,明天就要到医院去领体检表,晚晚妈不由有些忧心忡忡,本来打算让林晚清陪着林爸爸一起去,可林晚清明天临时要加班,只能让晚晚的陪着。
可是没想到,到了第二天早上临出门的时候,暮沚忽然提出自己送岳父大人去医院,晚晚爸爸虽然面上有几分抗拒,但还是答应了。
暮沚一个电话,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了晚晚家楼下,在晚晚的目送下,两人坐上车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车辆,晚晚心里小小地松了一口气,越长大她越觉得和爸爸之间好像隔了一座不能逾越的墙。和林晚清不同,他在爸爸面前,永远和小时候一样,没个正形,会被爸爸嫌弃,会挨骂,甚至脾气上来了父子还会拌上几句嘴,但晚晚不能。
从小时候开始,爸爸就对她很宽容,别说挨打了,从小到大就是一句重话都没说过她,搞得林晚清一直怀疑他是在垃圾桶里捡的。那时候晚晚也觉得爸爸过分的“溺爱”是很幸福的一件事,直到长大了,她才慢慢地懂得,爸爸好像从来没有认真地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看待,只有对待别人家的孩子才能做到那么宽容。
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林爸爸多半时间里都是沉默的,没有和林晚清在一起时的总是忍不住在自家儿子上挑出刺来的唠叨,这种沉默让独处的时间变得很缓慢,也很煎熬。
“晚晚上去吧,刚才的早餐你才吃了一点点,上去,妈妈再给你煮一碗你喜欢的绿豆汤好不好?”
晚晚妈妈温柔搂住女儿薄削的双肩,有点心疼地问。
“妈,我也要!”
“你刚刚都吃了三根油条,还吃?!”晚晚妈妈瞪了儿子一眼。
“吗,你也偏心了吧,为啥林晚晚有,我就没有?!”林晚清特意拉长声音抗议道。
“哼,我们家晚晚多乖啊!”晚晚妈妈摸了摸女儿柔软的黑发,对儿子却嗤之以鼻,“不像你,就是个小混蛋!”
林晚清夸张地嚎啕大哭起来,还扯住晚晚的袖子装模作样地在脸上擦眼泪,看着一唱一和的母子两,晚晚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医院。
因为来得早,医院里还十分冷清。
幽长的走道上时不时有几个脚步匆忙的医护人员快步走过,时不时会从某间病房里传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声。
晚晚爸爸沉默地坐在长椅上,两条大粗眉挤成了一个小结,他两手交缠在一起,一脸的欲言又止。
暮沚靠在走廊的白墙上,长腿伸展,双手环在胸前,未置一语。
异样的安静在两人之间蔓延,暮沚目光轻轻扫过岳父大人,首先开口说:“我刚刚问过医生了,结果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出来。”
“嗯。”
“这个给您,可以打发一点时间。”
一个老式的游戏机进入了晚晚爸爸的视线中,他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身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你怎么知道的?”
暮沚微微一笑:“之前听晚晚提醒过。”
晚晚爸爸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那孩子记性很好,家里人的事她都记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