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晚晚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就明白了这一门流传千年的国粹的真谛,晚晚发现麻将里其实蕴含了丰富的数学知识,排列、概率、组合,分析应有尽有。
上手了的晚晚开始反杀,连杀十几局,虽然每次她拿起水彩笔在另外三家的脸上涂画的时候,手抖,心也抖,不过赢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就在晚晚意犹未尽的时候,忽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她回头,接着暮沚看见了晚晚,眉宇间闪过了一丝震惊
像他这种处变不惊的人都能被震撼到,可见晚晚那张脸是有多诡异了。
晚晚也愣了愣,只见他换了一身更居家的打扮,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毛开衫,在灯光下衣服表层的轮廓都围绕着干净均匀的绒毛,里面隐约露出熨帖的白色衬衣。
暮沚很无语地看了晚晚一眼,嫌弃地说:“傻瓜。”
佳颜立刻对暮沚娇嗔:“阿沚,我们等你很久了。”
暮晚烟很不给面子地反驳:“哼,他这辈子都不下来是最好不过!”
暮沚说:“你们几个玩就算了,别带坏了她。”说着对坐在自己位置上两眼放光地等着下一局的晚晚命令道:“你上楼睡觉去,老李,带她回房间。”
李管家走到了晚晚身边。
“不……”
晚晚的“不”字刚出口,暮沚就换上了一副上位者的威压表情:“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晚晚悻悻地站起来,乖乖地跟着李管家上楼去了。
暮沚在晚晚的位置坐下,以欣赏的目光看着在座的三位,因为晚晚不敢下手,所以每赢一局就用黑笔在她们脸上点上一个小点,现在每个人脸上都像出了麻疹一样,密布一颗颗小黑点。
暮晚烟啃了口巧克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怏怏地说:“明明说自己不会打,却打得我们三个措手不及。”
暮沚双眸微眯,漫不经心地说:“人家打麻将用的是脑子,你用的是爪子,能赢吗?”
晚晚刚一走进房间就听见楼下麻将桌被掀翻的声音,一看李管家一脸见怪不怪的淡定,也只好闭嘴不问。
不一会儿,就走进来两个年轻的女孩子,看上去比晚晚大不了几岁,一个端着一盆温水和一条毛巾,一个端着一碗热乎乎的汤圆。
李管家说:“林小姐先洗把脸,吃点东西再睡吧。”
晚晚连忙起身向三个人说了声谢谢,然后用温水沾湿毛巾,对着镜子仔细地擦干净了脸上的水彩,又开心地接过汤圆,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真是饿坏了。
吃饱后,李管家和两个女孩子就收拾好东西走了出去,临走时轻轻带上了门,虽然脑子里有千头万绪,但是晚晚实在是太累了,很快就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睡着了。
夜里,晚晚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开门声,接着床头柜上的台灯亮了,有人轻轻地在床上坐下。
晚晚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问:“暮沚,你说和尚会喜欢上妖怪吗?”
来人唇畔掠过一抹轻笑,像是无奈,像是自嘲,声音有些不自然地回答说:“这个世界上也许有一千个和尚不喜欢妖怪,有一千个妖怪讨厌和尚,但也许就有那么一个和尚喜欢妖怪,而这个妖怪也恰恰喜欢这个和尚,不是不可能,只是绝无仅有。”
晚晚闭着眼睛听着,感觉一直空荡荡的心慢慢地一点点被重新填满了,渐渐温暖起来,她拥着被子,将瘦小的身躯塞进温暖的被窝里,只探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乖乖地靠在那人的身旁睡觉。
半晌,却感到他温热的指尖在她柔顺的头发里流连,搓一搓,揉一揉,晚晚依旧舍不得睁开眼,带着鼻音抱怨:“你还不睡吗?”
对方一点回答的意思都没有。
晚晚翻了个身,将额头靠在他的大腿上,坚持不懈:“这么晚了,叔叔,阿姨怎么还没回来?”
发间的手指微微僵了一僵。“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
“对不起,暮沚,对不起……”晚晚语音含糊地说,眼睛挣扎地眯出一条小缝,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能睡着了。
对方身躯一僵,沉默了几秒,一只大手小心地托起晚晚的头,靠在他的腿上。“睡你的觉,话真多。”
他忍不住埋怨,说话的声音却很轻,像是怕吵醒她一样,轻得晚晚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
他是生气呢,还是高兴,抑或就像梦里的小和尚不喜不悲,俨然已经入化?
可是……这样睡很不舒服哎!
晚晚不安分地伸出小手,想把横在她脑袋下的大腿推开,那腿上全是矫健的肌肉,硬邦邦的,她要睡软软的大枕头。
晚晚在心里抗议着,具体实践部分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挣扎的小手很快就被睡意制服了,乖乖地垂在身体两侧,任那只贪得无厌的大手在她发间肆虐,脑子里朦胧的想着睡醒后一定要把梦里小和尚和女妖怪的故事讲给暮沚听……
结果等她终于舍得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洋洋洒洒地占据了房间里大部分领地,晚晚赶紧爬了起来,一眼就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淡紫色连衣裙。
她换上衣服,走出房间,顶着一头睡炸毛的鸡窝头在走廊游荡,不知道是因为太早,还是因为太晚,此时的暮家冷冷清清的,看不见一个人影。
晚晚正迷茫着,忽然一阵钢琴声蓦地响起,在清晨明媚的阳光下琴声如潮水般四溢开去,仿佛瞬间淹没了一切,置身其中,让人有如被悲伤扼住了咽喉。
嗯,这弹的应该是贝多芬的《月光曲》吧,晚晚对音乐是一窍不通,以前初高中的音乐课都拿来偷偷学习数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