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人的心目中,他是一个话不多的人,却能如此耐心地跟我解释,并且,还跟我道歉,我哪还能再矜持?
他这一声道歉,瞬间融化了心里的坚冰,一直憋在心里的委屈化作泪水,汹涌而出,摸掉又流出来,再摸,再流,可是,当李凌伸手揽住我的脖子,用亲吻吻去我的泪珠时,我又忍不住幸福得想笑。
又是哭,又是笑,我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李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直别扭地抱着我,不停地吻去我脸上的泪珠。
等我平静下来,他拿了一块湿巾,把我脸上花了的妆细细擦去,还点我的鼻子,说我哭完后像一只小花猫,催我再补补妆。
我赶快拿出随身带的小小化妆盒,对着车子上的仪容镜,小心地补妆。
补完后,理智回笼,转头看着李凌的肩膀,那里湿了一大片,正是被我的眼泪打湿的,随手扯了一张纸巾,帮他擦肩膀,可是,高档衬衫立即变得皱皱巴巴不像样子。
我想,弄得他的衬衣那么难看,是不是需要换一件呢?
就不知道等会儿要去见什么人,重要场合的话,这也太失礼了。
“等会,要见什么人?”我很是歉意地提拉着要凌的衬衣与西装外套。
李凌一边认真的开车,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别担心,不是外人,而是家里人!”
家里人?那才真正需要我担心的呢,他家人与朋友没一个待见我的。
我一听就无法淡定了,拔高声调吼道:“你怎么不早说?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李凌好笑地看了我一眼:“你想准备什么?见面礼?还是穿衣打扮?呵呵……”
我语塞,他李凌那么牛的豪门,怎么会待见我的见面礼?提及穿衣打扮,貌似李凌一早就帮我准备好了这么一套高大上的衣服,而化妆盒就在我包里,如果我愿意,可以随时化出浓淡相宜的妆容,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准备的,可是,我就是无比地紧张。
见我没再吱声,李凌开心地大笑。
我问他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他没回答,只是笑,直到我要发脾气了,他才说我此时的表情很是呆萌,可爱极了。
这样说我,不知道是夸我,还是骂我,因为即将去见他家人,一家子不待见我的人,我心理压力太大,没心思跟他计较,只想着等会要怎么样做才是最好的。
我如坐针毡,好想上洗手间,可是,离开别墅时,我才上的洗手间,如果把这话说出来,一定会被李凌再次讥笑。
只好忍着!
车子开出了城区,跑在一条不常来的国道上,两旁都是宽阔的绿化带,迅速往后退,他把车子开得很快,简直跟开飞机似的。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车子甩了一个尾,稳稳地停了下来,眼前出现一座古香古色的建筑物。
李凌说到了,打开车门下了车,而我因为紧张却还是呆呆地坐着。
他走到副驾室,打开车门,想拉我下车,而我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座位靠背,就是不松手,任李凌怎么用力,也不松手。
我不松开,李凌也不敢用暴力拉我,拉了一会儿锯,他败下阵来,双手叉腰往我面前一站,鄙夷地说;“叶晨,你的胆子被耗子偷去了?要不要那么怂?不是就是见我爷爷吗?以前又不是没见过,真矫情!”
只是见他爷爷?那个老顽童似的慈祥老人我并不怕他,虽然只是见到过一面,凭我的感觉,他对我的印像不错,而我对他的印像也很好。
如果只是见他爷爷,我一定会很开心的,就怕李凌又蒙我,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从来都不能只理解字面上的意思!
这时,屋里的人“吱呀”一声打开了大门,三个人的身影出现在门里,我下意识地往那一瞧,就发现站在中间那个老人正是李凌的爷爷,站在他两边的年轻男人是一直守护着他的保镖,他们的身后没发现其他人。
老爷爷一看到我们就开心叫:“阿凌,阿晨,真的你们呀?你们真好,那么晚了还来看望我!我太开心了!”
李凌赶快转身迎着他爷爷走去,扶住他爷爷,祖俩开心地说起话来。
两个保镖也客气地唤他“李总好!”,在他还没介绍的时候,他们又唤我“少奶奶好!”
我只好从副驾室走出来,首先恭敬地唤“爷爷好!”又跟两个保镖点头打招呼,然后闪身站在李凌后面,尽量缩小存在感。
不怕他爷爷,我可怕其他人。
可是,他爷爷在看到我后,就不跟李凌说话了,而是转向我,微笑着问我这问我那,似乎头脑不是那么清醒。
我像李凌那样,无论他问什么,都给他做出反应,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就扯开其他话题。
他爷爷很开心,总是笑个不停,一手拉着李凌,一手拉着我,转身往里走,还说,下午听到李凌说晚上我们会来看望他,晚饭多吃了小半碗。
说着,他还高兴地拍拍自己的腹部,显示他吃得很饱。
李凌像哄孩子似的一样哄他爷爷,尽管曾见识过他低声下气地哄老人,但再次看到,我还是被他的温柔与耐心感动了,心里给了他无数个赞。
走进大门后,要走过一条很宽的过道,屋里虽然灯光通明,却没有见到几个人,除了两个保镖与两个女佣打扮的人外,没看到其他李家人。
走入一楼大厅后,爷爷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朝着离客厅最近的一间房走去,快到房门时,一个转身,喝停两个保镖,只带着我与李凌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这间房是一间书房的摆设,一边靠墙两边整面是落地书柜,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书,而正中间是一副“宁静致远”的字画,面前摆着一张实木办公桌,桌后一张老式的木椅,桌后两张稍小一些木椅,无不泛着古朴。
整个书房摆设很简单,却不乏书香气息。
当房门关上后,爷爷立即放开我与李凌的手,呶呶嘴,示意我们在两张椅子上坐下,而他沉稳地走去坐在大木椅,弯腰在他身旁的保险柜里捣鼓了一下,直起腰身时,手里多了一个黄色的牛皮文件袋,打开,将一份文件递给李凌。
“爷爷,你在干什么?”李凌伸手接过他推过来的文件。
爷爷冷笑,翻了个白眼:“你个臭小子,装什么蒜!你真的当爷爷是老年痴呆啊?之所以会半夜三更带媳妇来看我这个糟老头,还不是因为这个?”
李凌忽地笑起来,打开文件来看了一眼,随手就递给我说:“爷爷给咱们的股份,收好!”
这时,我完全被眼前一幕雷到了:李凌的爷爷双眼炯炯有神,行动沉稳持重,完全不像患有老年痴呆症的样子。
天哪,他爷爷竟然没有患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