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着月光，那两行泪滴那样清晰，靖荷碧宣却也只能装作没看见，遮过脸去挡住红了的眼眶。
荷秋殿。
忙碌了一整晚的赫连奕秋终于闲下来一会，刚想歇息的时候，靖荷婉，庄琪儿和苏群沫不约而同的来了。
“臣妾参见陛下。”看到这三个人一起来的时候，赫连奕秋就知道肯定又要不得安宁了。
“起来吧，今日你们三人怎会相约同来？”
“回陛下，臣妾与妹妹们并未相约，只是恰巧在殿门口相逢便结伴同来了，看来臣妾和妹妹们还是很有默契的。”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多是皇后娘娘平日里的教诲，臣妾才知道无时无刻为陛下着想，才想着今日陛下太过劳累才是来陪陪陛下。”庄琪儿温婉的接着说。
“两位姐姐说的极是，妹妹也是如此想的。”
“行了，你们的心意朕都心领了，你们都退下吧，朕想先歇着了。”赫连奕秋不想再听这些人在这里无聊的吹捧了。
“陛下，臣妾有要事禀告，才这么晚来打扰陛下的。”
“好吧，那皇后留下，你们都下去吧！”
说完之后三个人却谁也没有想要动身的意思，赫连奕秋疑惑的看着她们。
“陛下，臣妾也有一件事要禀告的。”
“你们怎么这么多的事啊，苏妃先说吧！”
苏群沫左右张望，略显羞涩的说，“回陛下，臣妾有孕了。”
“啊，有孕了哪位太医诊断的，怎么没人汇报啊！”赫连奕秋想要适时的表示做一些惊讶。
“是晚上的时候臣妾身体不适，太医来诊说是有喜了。只是当时陛下太过忙碌所以没能及时跟陛下禀报。”苏群沫细声细气的说着。
在这场嗜血的角逐里，苏群沫此刻有孕了也不知该是喜还是忧。
“好啊，还真是新年的一大喜事啊。那还是老规矩，收拾收拾搬到曲风殿去吧！”赫连奕秋对于这个方法还真是百试不爽。
“陛下，臣妾——”靖荷婉想要拒绝，却还没说出口就被阻拦。
“皇后要说的事，等会再说吧！”赫连奕秋打断了她想要反对的话。
“庄妃也有事要禀告？”看她们还都不走，赫连奕秋有些烦躁了，就连喜得贵子的心情都并不那么激动了。
“臣妾没有事，只是想来看看陛下用不用臣妾照顾！”庄琪儿被突如其来的问的有些尴尬。
“朕没事，你回去好好照看薇儿吧。”
“是，那臣妾告退了！”庄琪儿见也没人拦她，便自己悻悻的退下了。
“苏妃也退下吧，这两日就搬去曲风殿陪着皇后吧，好好休息照顾好孩子，多余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
苏群沫见没讨到好脸色也是无趣的告退离开了。
“此时只剩你我二人，皇后有什么话可以直说！”赫连奕秋看着靖荷婉被刚才的事气的有些说不出话了。
“回陛下，臣妾没有什么事了，臣妾也退下了。”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本来靖荷婉是想说莫姑姑的事的，可是却不料碰到了苏群沫怀孕而赫连奕秋居然一如往昔的这样对自己，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靖荷婉！”赫连奕秋叫住了要转身离开的她。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吗？”突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居然对他使起了小脾气。
“没什么，只是觉得皇后近日脾气不小啊！”赫连奕秋看着这样的她，饶有趣味的说。
“臣妾知罪，还请陛下责罚。”靖荷婉毕恭毕敬的说到。
“你要是这样的话多没意思啊，我们还是敞开谈吧，我知道你今天找我什么事，想问我莫姑姑去哪了，是吗？”
靖荷婉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就直白的问了，“是，我发现了莫姑姑是你派在我身边的人。但我不觉得有什么也没有怪她的意思。毕竟她陪了我这么久，可是她突然不见了，难道陛下不该跟我说点什么吗？”
“不是我，莫姑姑发现了你找晴沫跟踪调查她，所以自己跟我说的你可能知道了。我就告诉她没关系的，你应该不会怪她的，她说她有些没有脸面，不能在待在你身边了。所以她自己去浣衣坊做了管事姑姑，我也同意了！”
“希望陛下所言属实吧！那我想找莫姑姑回来，陛下可有意见？”
“你不在意她是我派你身边监视你的吗？”
“我说过我不在意，我身边肯定不止有陛下的眼线吧，总不能谁也不用吧。况且自打我进了长谣的皇宫，莫姑姑就一直陪着我，我相信她是不会害我的！”靖荷婉斩钉截铁的说。
赫连奕秋觉得有意思，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靖荷婉，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挺有意思的，你真的觉得莫姑姑还会愿意回去吗？还有啊你真的肯定自己会对莫姑姑毫无芥蒂就像以前一样吗？”
赫连奕秋甚至不知道该说靖荷婉是单纯还是该说她愚蠢。
“很多时候你跟一个人错过了，你及时发现了，那你有可能还能挽回。但更多时候当你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比如你和莫姑姑，你们的主仆情谊早就断了！”赫连奕秋若无其事的说着，却不知这样的言语给了靖荷婉多大的伤害。
初到长谣的时候，皇帝不待见她，而她又杀了上官古灵，所以宫里的人大都只是害怕她，唯有莫姑姑陪着她跟她说话聊天，就像个大姐姐一样，一直陪着她回到了洛云。
这么多年身边唯一值得信任的人就只有她了。可是当她发现莫姑姑是赫连奕秋的眼线时有多难过，她也努力的劝说自己原谅了她，可是她却还是离开了。
她甚至感到后悔，要是自己没发现该多好。
“好了别多想了，回去吧。之后好好照顾苏群沫，别让她的孩子出事才好。”赫连奕秋不知何时从台上走了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前你送钱映柔苏梓旋来我这里我都能理解，你是怕我对她们肚子里的孩子不利，可是现在你想让苏群沫来我这里，我可以理解为你就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怎么这么说？”
“她住到这里，庄琪儿如果害死她肚子里的孩子，又能伤到我又能使得我和苏家绝不可能联合，一举两得的事她怎么会放过？”
“我知道啊，不管苏群沫住不住到你那里，庄琪儿都会这样做的，所以你不觉得我这是在帮你吗？”
“什么意思？”
“人越是上了岁数，就总是怀念以前的人，上官古灵，上官玉，白云亭，钱映柔，苏梓旋。现在想想，这些女人里有好多都是死在你手上的啊！”赫连奕秋忽然做冥想状。
“怎么没说她呢？你最怀念的人！”靖荷婉看着怀念以往的他，不免想起那个女人。
“怎么，因为她没死在我手里吗？”
“是啊，因为她还活着，还记得！”
赫连奕秋这样深情怀念的样子，靖荷婉特别的讨厌。
“如果真的有下一世的话，皇后想做什么人呢？”
“陛下何时开始相信这些个歪门邪道的呢？”靖荷婉知道赫连奕秋一向不相信什么鬼神的。
“倒不是相信歪门邪道，就当给自己个念想吧！如果真的有下一世——”
说着他便慢慢的回味，靖荷婉大概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如果有下一世的话，你想和靖荷碧宣一起浪迹天涯，潇洒一生，对吗？”
赫连奕秋没想到靖荷婉能猜的这样准确，频频点头。
“那你也没想想，这一世你害她害的这么惨，若真有下一世她还愿意跟你浪迹天涯？”
“是啊，她会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