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菀葬在了南郊墓园里。
这是一片公墓,没有人想到,生前活得绚烂的祁家大小姐,死后也不过是一杯黄土。普普通通,隐没在众多墓地之中,难以寻找。
她的家人都没有来,此刻,在墓碑前的人,只有一男一女。
天,灰蒙蒙的,还带着细雨,湿润的雨水落在身上,令人格外的不舒服。
两人都穿着黑衣,目光中同样带着哀泣之色。
阴暗的天空将他们映得眉目沉沉,齐慕川看着墓碑上那张笑得灿烂的黑白照片,心里如同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着。祁清菀是为他而死的,若不是她,躺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他自己才对。
他永远都忘不了她用满身是血的手抚上自己脸时的目光,温柔又眷恋,她说,“慕川,活下去……”
她的头发都被血浸湿了,她那么爱干净的人,怎受得了?
他愧对了她的感情,亦欠她一条命,现在,却已经还不请了。
“慕川,别流泪,姐姐一定不想看到你哭的。”坐在轮椅里的女人依偎在齐慕川的身上与他十指紧扣。
“青冉,我只是……有些难过。”
将刚刚买来的红玫瑰放在她的墓碑前,齐慕川忍不住伸手抚上照片里的人,“清菀,我知道你最讨厌白色,所以没给你买白菊花,这是你生前最爱的红玫瑰,希望你看到了,会开心。”
放下花束后,齐慕川朝墓碑深深地鞠了个躬。
若是人有来世,他希望可以用自己的来世去偿还祁清菀。
哪怕……不是爱情。
两人在这里一呆,就是一个下午。
看着越发昏暗的天色,齐慕川对身边的女人道,“我们走吧。”
“我有东西想要给姐姐,还要说悄悄话。”她晃了一下手中的帆布包,然后朝齐慕川眨了眨眼睛,“悄悄话。”
齐慕川了然,很快退到一边,背过身去。
见对方走远了,她安心地回过头,把手伸进了帆布袋里。
然后,她从里头拿出了一双红色的芭蕾舞鞋。
她取出一个小巧的打火机,将那对芭蕾舞鞋给点燃了。
金色的火焰渐渐将那片红色吞噬,她就这么看着,直到她彻底变成灰烬。
照片里的祁清菀笑容如红玫瑰那般耀眼,但越是耀眼,就越是凄凉。
起风了,风吹乱了他们的发丝,却吹不走他们眼底的悲伤。
她伸出手,着迷了一样抚摸着照片里祁清菀的笑容,嘴角也渐渐勾起了一个弧度,与周身干净的气质不同,这个笑容看起来大气又耀眼,跟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这双舞鞋属于死去的祁清菀。”
而她,是祁青冉,从今以后,只是祁青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