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夏天晚上八点多,天气有些凉爽,微风吹得我心头荡漾,感觉一天的疲惫在这瞬间全部被一扫而光。
口袋里的电话嗡嗡的响起,上面的联系人显示的是周鹏。
点下接通,周鹏抱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乔萱小姐,不好意思,最近霍总实在太忙了,我这边儿得帮着他些,您今天先自己回家吧。”
“哦,没事,你去忙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好的。”周鹏随后就挂断了电话,我看着手机上面的那几十秒的通话记录,笑了笑,正好,我可以自己待会儿。
其实今天就算周鹏来接我,我应该也会跟他说让他先带我出去转转,这些日子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各种事情接踵而来,直打得我措手不及,以至于我现在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体上都相当的疲惫。
我并不是很想回那个家,霍宇衔这个点儿应该还在忙工作,就算我回去了,也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独守空房,我还不如在外面走走。
我顺着公司门前的这条步行街一路向前走去,前面好像有家小吃街,正好赶上我下班有些饿了,我打算过去买些吃的。
然而,刚走到一个拐角处,我却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迎面向我走来。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那人应该是个乞丐,她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我没有听清。
还没等那乞丐走近,她身上的一股恶臭传来,熏得我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儿子……儿子”
等到乞丐走的近些,我才听清她嘴里在说着些什么,我又往旁边走了几步,想绕开她。
可就在我抬脚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乞丐的侧脸,心中瞬间感到有些骇然。
那……那不是我的婆婆么?
不,准确的来说不能说是我的婆婆,而是我前任丈夫的母亲。
也就是王景恒的妈妈。
但王景恒在世时,虽说他不能一年赚个千八百万的,但怎么说也算是个中产阶级,那阵子他妈妈吃好的,用好的,俨然一个贵妇。
如今能落到这种下场,这是我万万不敢相信的。
我没敢确认,只是又看了看她的背影,随后沉吟了一下,跟着乞丐一起往回走。
乞丐似乎没认出我来,但我仔细观察了她很长时间,最终得以确定,那人就是我之前的婆婆——王景恒的妈妈。
我心中此时此刻充满了震惊,我这个前婆婆之前在我和王景恒没离婚的时候对我不怎么好,一直都看不上我,觉得我就是个小设计师,配不上他中产阶级的儿子。
甚至在我和王景恒结婚当天,直接在婚礼上甩脸子,让我半天没下来台。
这事儿也给我爸气的不轻,不过好在后来我和王景恒自己单独出来住,婆婆也就是有时间才过来蹭个饭之类的,倒也还算太平。
我之前对我婆婆到还行,毕竟是王景恒的妈妈,我就算再有意见也不能跟人家长辈甩脸子。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因此特意快走了几步,绕到了他妈妈身前,忍不住一下子呆住了。
只见她原本白皙的皮肤现在已经变得黢黑,浑身上下穿的十分破旧,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恶臭。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我这个前任婆婆并没有去乞讨,而是选择自己去捡破烂。她的神经状态十分恶劣,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
她已经完全忘了我,有好几次我和她对视上了,她都装作没看见我一样,只是自己默默的向前走着,一边走,一边把别人不要的矿泉水瓶子从地上捡起来,抱在自己的怀里。
有时候还去旁边的垃圾桶找找东西。
但是就在她翻一个垃圾桶找别人不要的水瓶时,一个年龄和她差不多大的,穿着也十分破烂的男人走了过去。
一把将我婆婆推倒在地。
“臭老娘们儿,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儿?”
我婆婆明显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额前灰白的发丝散落下来,乱糟糟的挂在脑袋上面。
我这才注意到,她原本染得乌黑发亮的头发已经变得雪白,上面油滋滋的。
她先前有很严重的洁癖,每次去我们家都会逼着我再干一遍大扫除,即使是昨天刚清理完的也不行,他始终认为我们家不太干净。
想到这里,我心中莫名奇妙的有点儿心疼。
只见那男人把我婆婆散落在地上的瓶子全部捡了起来,照我婆婆腿上踢了一脚。骂骂咧咧的就想走,我婆婆却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那男人奔去。
“不要,还我瓶子,还我瓶子!”我婆婆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看着她这样不顾形象的因为几个瓶子而跟男人大打出手,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滚,臭老娘们儿。”那男人想把从我婆婆那儿抢到的瓶子塞到自己随身带来的麻袋里,却被婆婆推了一下,瓶子一下子稀稀拉拉的掉了一地。
“我草,你没完了吧?”那男人怒了,伸手就想揍我婆婆,眼瞅着这架势,我急忙跑了过去。
“住手!”我喊了一声,赶忙把那男人推开。
“小丫头片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男人眼一横,顿时盯得我有点儿发憷。我婆婆却在这个时候急急忙忙的蹲下身来捡着那几个破烂的瓶子。
“大哥,您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和那男人一起看着蹲在地上捡着瓶子的婆婆,表情都有些复杂。
“因为几个破瓶子,至于吗”男人眼底划过一丝不屑,但还是伸脚想踹我婆婆。
“哎,大哥,这样吧,这几个瓶子就给她吧,这老太太我先前认识,如今混成这样也挺可怜的。”
男人却冷哼一声,“瓶子给她了那我怎么办?”他边说边看着我的钱包。
我一怔,马上就明白他的意思,从钱包里掏出二百块钱,赶紧递给了他。
那男人的表情马上变得很愉快,接过了我的钱,临走之前看着正捡瓶子的婆婆,踹了她一脚,我婆婆整个人重心不稳,趴在地上。我赶忙过去扶她,只见她一下子哭了出来,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儿子,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