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只要身患重症卧床不起,那么绝对会身子骨一天比一天虚弱,面容消瘦也是正常。”
“但你看看赵恒不但面容消瘦泛黄,眼窝深陷,就连嘴巴也开始微微凸出。”
“这还不是最为重要的一点,最重要的是我在见赵恒第一眼,便察觉到他身中蛊毒。”
话说到此,祖肖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疑惑不解,眉头紧皱的沈如月,冷然一笑。
“说到这里,如月你肯定要问我为何再见到赵恒第一面,就断定他身中蛊毒,而非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
“其实很简单,不知你有没有发现,赵恒双眼瞳仁有着一条极为不明显的白线。”
“这条白线正是身中蛊毒最直接的反应,一般人根本找不出个所以然来。”
话音落地,祖肖来到桌旁,端起茶碗送到嘴边,轻轻的抿了一口。
整个过程,无论是神态还是说话的语气,都显得轻描淡写,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给沈如月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就好似祖肖在见到赵恒第一眼就已经胜券在握,知晓这种病他绝对能有把握治好。
正因如此祖肖,才会向她提出那个极其苛刻的条件。
念及此处,沈如月一对美目不由布满了冷霜。
她发现祖肖这次归来不但整个人变得极其陌生,连城府也随之加深。
无论说话还是表现,都显得是那样具有侵略性。
每句话必有深意,而不是随意说出。
“宫里的御医歧黄之术的确非常了得,可他们谁曾经手过蛊毒?”
“而我之所以能一眼看出,那是因为之前我随师傅浪迹天涯,救死扶伤之时,曾经遇到过这种疑难杂症。”
“所有郎中都无法医好,唯独我师父出手一下就将其救治好。”
“原因就是因为这人并不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而是身中蛊毒,被人下蛊了!”
说罢,祖肖冷笑一声,“现在如月你还有什么疑问,一并说出来,我为你一一解答。”
面对祖肖这样的询问,沈如月沉默半响,幽幽说道:“你确定有把握能将赵公子一定治好?”
“事到如今,如月你还这样询问,岂不是在明知故问?”
“如果没有把握将赵恒的病治好,岂敢乱揭皇榜,真以为我是闹着玩的?”
闻言,沈如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沉默以对。
见沈如月不再言语,祖肖在心中如释负重的松了一口气。
沈如月怀疑他并不是没有道理,因为此次他归来的表现太过反常,和平时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判若两人。
其实祖肖这也是身不由己,因为他知晓这是唯一一个能够将沈如月从赵恒身边夺来的机会。
若错过这个机会,恐怕此生再也无法让沈如月回到自己身旁。
因此他必须咄咄逼人,步步为营,不能说错一句话。
“希望如你所说,倘若你真的能够将赵公子和太宗皇帝的病全部治好,我绝对会按照你说的那个条件来做。”
话落,沈如月目光灼灼的看着祖肖,“现在的你在我眼中和先前简直判若两人,陌生的让我根本不认识。”
“你为何会变成这样?我心里已经猜出来大半,所以我并不怨你。”
“只希望你要履行诺言,不要让我失望。”
话音落地,沈如月深深的看了祖肖一眼,而后不再言语,转过身去。
今夜本来她是向赵恒摊牌,说出一切。
可没想到话还未说出,赵恒便急火攻心晕厥过去,导致病情加重。
而后祖肖又语出惊人,说赵恒并不是得了什么怪病,而是中了蛊毒,被人下蛊了!
突然,沈如月脑中灵光一闪,立马脱口而出道:“刚才说赵公子是被人下蛊了,我想问问下蛊毒都需要什么条件?”
祖肖顿时一怔,显然没有想到沈如月突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沉默半响,祖肖面无表情的回道:“我对这方面不甚了解,但也知晓大概。”
“下蛊无非有三种方法,第一种通过食物和水,将蛊虫放入其内,只要服用者喝下或吃下这参杂了蛊虫的食物和水,就会身中蛊毒。”
“第二种方法则更简单,但有着一定难度,趁着要被下蛊的人熟睡,放出蛊虫,顺着七窍五官进入体内,便可完成下蛊。”
“至于这第三种方法几乎已经失传,因为太过玄奥复杂,极其离奇诡异,一般人根本无法做到,不说也罢。”
闻言,沈如月一愣,看着缄默不语的祖肖,不知该说什么好,同时心中也放弃了原本一闪而过的想法。
因为就在刚才沈如月突然想到既然赵恒是被人下蛊,那么这个凶手是谁?
趁着她此刻还在汴京并未回到邺城,一定要将这个给赵恒下蛊的人揪出来。
正因为这样,沈如月才会出口询问祖肖下蛊都需要什么条件。
可是被祖肖这么一说,沈如月果断放弃这种想法。
下蛊的条件并不苛刻,相反还极为简单。
若是想要追根揭底去查找这个下蛊的人是谁,无疑是大海捞针。
“如月,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干甚?”
“没什么,只是好奇罢了。”
话音落地,沈如月不在看祖肖一眼,再次转过身,背对着他。
见状,祖肖目光一闪,神情逐渐沉郁下来。
眉宇之间笼罩着一团聚而不散的忧愁,眸底深处更是涌现出一抹无奈之色。
因为他已经知晓自己这样的做法,让沈如月深深不满。
恐怕就算沈如月答应了他的条件,与他一起返回邺城,从此不再踏入汴京一步,不会见赵恒一面,也不会因为这样而对他有所转变。
甚至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情,让他和沈如月之间产生隔阂,从此形同陌路。
想到这里祖肖一阵头疼,因为他脑中已经勾勒出今后最坏的画面。
与沈如月返回邺城,住在郊外的茅草屋,二人尽管相处同一屋檐下,但却如同陌生人。
那种最熟悉的陌生人感觉,祖肖一想,心中不由万念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