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面这辆M4谢尔曼仍在后退,里面的坦克兵在关闭舱门后,坦克内巨大的噪音让他们根本不可能听到车外战友的惨叫声。这一点,作为坦克兵出生的我,最心知肚明。
但眼睁睁看着在我面前的美军坦克就这么不断地向后撤退,我心里简直快急疯了。
我有点好奇地扭头看了看远方树林内那群未知的战友,怎么刚才那么利索的炮击,到这会儿忽然就停止了,他们为什么迟迟不开火干掉最后这一辆谢尔曼。
该不会是正好没炮弹了吧?圣母玛利亚,没准儿是我刚才耗光了咱们这一边所有的幸运。
我气得用右手锤了一下左手掌,可恨我现在手头没有反坦克武器,不然就又能得一枚反坦克臂章,那样的话将来遇到里宾特洛甫这小子,他就没办法在我面前显摆了。
“长官,那帮人干啥呢,怎么还不开火?!”
已经跑到我身边的罗兹上士说出了我心里的疑问,只可惜我也没有答案。
“我怎么知道,没准儿是没炮弹了!”
我有些气愤地说着,丝毫没顾忌身边人的感受。
好在罗兹并没有在乎我的口气,“啊,那不是白白让美国佬的坦克逃掉?”
虽然没有了步兵的掩护,我要接近这辆M4非常轻松,甚至要爬上慢速后退的美军坦克都不在话下。
但问题是,我们手里没有反坦克的武器,就算我爬上去又能拿这个铁乌龟怎样?难不成找撬棍来撬开谢尔曼的乌龟壳?
正当我气得将手掌捶打得噼啪爆响时,忽然从左侧疾驰而来一道闪光,紧接着就是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过。
随即,这辆还在逃跑的谢尔曼坦克炮塔正面炸裂开明显的火花,留下了一个红彤彤的圆孔,然后‘砰’的一声闷响之后,炮塔顶部的舱盖全部被掀开,坦克也随之缓缓地停了下来。
罗兹上士见状,立马操起手里的MP40,跑到了刚停下的美军坦克旁边,时刻监视着这辆坦克,似乎想给逃出来的美国佬一点惊喜。
但我却知道,被咱们的AP弹穿透主装甲后内爆,这辆谢尔曼的成员组已不大可能还有人幸存。
“罗兹,离远点。”
看着这辆炮塔内冒黑烟的谢尔曼,我十分担心即将到来的车载弹药殉爆,那动静可是惊天动地的。
罗兹听到我的指示立即后退了几步,但枪口仍然紧盯着美军坦克。
我被这个战斗欲望超级强烈的通讯兵逗乐,“罗兹,别管那坡坦克了,去看看那些躺着的美国佬,没死透的都给我来一发!”
罗兹心领神会,嘿嘿一笑,拧着手里的MP40就跑去刚才的地狱进行曲现场检查,时不时的对着地面上躺着的美国人尸体上补一发。
对于罗兹的举动,我并没有感觉到反感。
战争就是这样,你的仁慈,只会换来敌人的冷枪。
我也走了过去,并不是去看美国人的死状有多惨烈,我没有这种恶心的嗜好,而是想找一把方便携带又有效的自卫武器。
经此一事我才意识到,在战场上空手闯荡,那得有多大的心脏才能负荷得了。
说道方便携带的自卫武器,那必然是手枪。只可惜咱们配发的是P08鲁格,或者P38瓦尔特。但这两种枪我都相当鄙视,前者在我看来就是个艺术品,收藏价值更大于战斗价值,后者在我看来就是个垃圾,要性能没性能,要价值还是个缩水量产的垃圾货。最关键还特么造得那么小,你让我这大手掌如何使用?!
我个人最中意美国佬的M1911,只可惜这玩儿不是美国大兵的标配,一般要军官才有,其他列兵得自己掏钱买。
上个战场,还得自己掏钱买武器,想想看山姆那帮领导人还真是个奇葩群体,抠门的思想也不比咱们的国家社会主义那帮人差多少。
我一面搜索着已经被坦克碾压的惨不忍睹的尸体,一面在心里吐槽着。
终于在尸体堆里找到一个戴金色竖条钢盔的军官,他身上也确实佩戴着一把M1911。
只可惜这把名枪已经跟它主人的尸体一样,被自己人的坦克给压得不成形状了。
我琢磨着这趟事儿完了,是不是得去军需处领一把P38小手枪用用了,矫情跟小命比起来,当然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P38瓦尔特虽然垃圾,但起码比我刚才空手面对敌人要强一百倍。退一万步讲,就算到了最后一刻,也还有自裁的机会,总比死到临头还得靠人家罗兹送一枚M24做光荣弹强多了吧。
战斗已经结束,我也实在没心情继续面对眼前的一堆烂肉,一面拍着自己身上的尘土,一面扭头查看西边的那片树林。
这时候才注意到,一辆豹式坦克正撞断了前面的矮树,向着我们开过来。
尼玛,我说呢,难怪一发一个。
不过,当这辆豹式坦克离开隐藏地之后,我却没有看到其他的人员又或者车辆从此处开出来,难道就他们一辆坦克?
友军的坦克开上了机耕道,速度越来越快,离我也越来越近。
此时我才能将这辆豹式坦克观察清楚,原来还是一辆豹子的改进型,G型黑豹。
“长官,原来是您啊,看来我们很有缘啊!”
G型黑豹轰隆隆地开到我身边停下,一名党卫军军士长从黑豹的炮塔内探出半个身子跟我打招呼。
此时我才注意到这辆G型黑豹编号424,而它的车长也正好是前段时间在勒芒让我搭过顺风车的那位年轻人。
“巴克曼军士长,怎么会是你,还有你们怎么单车在这里?其他人呢?”
也许是我的问题太急促,让这个年纪跟我差不多,甚至长相也有些相仿的青年军士长有些发愣。
“呃,长官,说来话长啊。”
“那就慢慢说,我不赶时间。”
巴克曼听我这样一说,嘿嘿一笑,“这是我们团长下达的指令,他觉得将我们撤退的后路交给戈林元帅的空降师很不靠谱,所以让连长带着我们来看看。”
“哦。”我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随即又问,“那你们为什么分开了,你这样单车在危险区域前进可太冒险了!”
巴克曼被我说得一脸尴尬,取下黑色的鸭舌便帽挠了挠头发,“呃,是这样的。我们刚离开圣洛不久,就跟敌人的坦克纵队忽然遭遇打了起来。本来坦克战我们并不怕,但这一次他们有步兵增援,我们一度打得很被动,从昨晚上一直打到现在,我的车组一路冲击,不知不觉就冲到这里了。现在暂时跟连队失去联系,在前线也不敢使用无线电联络战友。不过我正在往东北面赶,我想我的战友们应该都在向防线缺口处靠近,这样我便能与战友们汇合了。”
听完巴克曼的叙述,我先肯定地点点头,“嗯,想法不错,不管怎么说,我都得多谢你的帮忙,否则我今天就可能要被美国佬活捉了。”
我一面说着,一面爬上424的车体,向巴克曼伸出自己的右手,“我叫卡尔,巴里特·卡尔,以后私下里你就叫我巴里特吧。”
巴克曼立马在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颤颤巍巍的伸出右手与我相握,“巴克曼,恩斯特·巴克曼,长官如果愿意就叫我恩斯特吧。”
对这名救命恩人,我感到非常的亲切,尤其是对方的年岁还跟我差不多,握手的同时,我还将左手按到了我们两紧握的右手上。“不用紧张,对了恩斯特,你们最后那一炮怎么隔那么久,害得我还以为你们是没炮弹了,眼睁睁要放跑美国佬的坦克呢!”
巴克曼再次尴尬地挠了挠脑袋,“炮弹到还有,但油没啥了,我命令炮长细瞄,尽可能不要将这辆美国佬的坦克点燃,所以才耽搁了。”
油,油,油!一想到这个问题我就眉头紧皱。
如今听到同为黑豹坦克车长的巴克曼说出来,给我的感觉更加震撼。
对于巴克曼的举措,我非常肯定地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加赞许,“恩斯特,你干得很好,帝国师有你这样的坦克车长,简直是荣幸!”
“呃,长官您过奖了,我们这也是被逼出来的,不然这东西要没油了就是个废物。”
我被巴克曼的比喻逗乐,两人一起仰头大笑。
“长官,检查完了,没有美国佬活着。”
罗兹上士跑步过来向我汇报,我点点头,“很好,去看看你那辆宝马摩托还能用不。”
罗兹领命跑开,我则转过头来对巴克曼吩咐道,“恩斯特,作为朋友我非常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但作为军人,我必须命令你就地转入防御。”
巴克曼在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他就平静下来,“嗯,我明白长官的担忧。”
“那就好,同时我的侦察连应该正在这条道上巡逻,等我的人来了,我让他们跟着你一起前往缺口增援你的战友。你这样单车前进实在太危险了,我们不能冒风险再损失你这样优秀的战斗力!”
“是,长官。”
“很好,军士长,立即整备你的战斗物质,完毕后就地设伏,地点由你选择!”
“明白,长官!”
巴克曼对我伸直了右臂,而我也以同样的礼仪回敬。
等我跳下424车体后,巴克曼立刻指挥着车组将424号黑豹开到刚刚被击毁炮塔的这辆M4谢尔曼旁边。
黑豹车刚停下,他的车组成员就从车内陆续爬出来,忙碌着检修履带、搜集物质,最搞笑是我看到他的手下从黑豹车内掏出一根黑漆漆的橡胶管子,一头塞进谢尔曼的油箱内,然后就是一口狂吸,等出油后立马又把这一头塞进了黑豹的油箱。动作之熟练,简直匪夷所思。
尼玛,这帮人在战场上偷油的事儿没少干啊。
我看得心里一乐,也爬到了这辆谢尔曼车上,将因为口径问题而备受巴克曼车组冷落的车顶M2重机枪取了下来。
在战场上,除了黑豹的坦克炮,我最喜欢的就是机枪了。
步枪?冲锋枪?
NO,机枪才是收割的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