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西护法一听,竟然发出一串笑声,似乎是在嘲讽赵子晋的鲁莽。
“小子,看来你还是不知,竟然会觉得殿主绑架上官玥。那二人之间,可不是你我几句话就能断言的了的。”
此人说了半天,赵子晋还是一头雾水。
一路都已经闯到这儿了,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放弃。
“你误入宫殿,殿主派我等拦你。如今,我这是最后一关。你若是过了,我们四大护法亲自送你去见殿主。”
“废话少说。”
赵子晋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此人身为男子竟然磨磨唧唧的,摆好了架势准备与他决一死战。
西护法摇头晃脑,拽出一句文词非:“非也非也。打架太过暴躁,这样不好。”
“我生平最爱音律,你若能用音乐打动我,就算你过关。”
这怎么可能?
听得懂,可弹琴却是另一回事。
西护法看过赵子晋的窘态,竟然主动说道:“不过看你这样子就不像是懂琴的人。真正沁人肺腑,催人泪下的音律,基于世间最美好的情感。”
“我们一人抽取一段回忆,你的回忆若是打动我,便算你赢。”
西护法刚一说完,一挥袖子,那晴朗的天空中出现一面大屏。
大屏上展现一则画面,在火海和尸体中,一个小男孩坐在地上无助的嘶喊着。
他的哭声显得是那样的凄惨,周围的两具尸体,已经僵硬,维持着他们死前的姿态:手里紧抱着小男孩儿,叠加在一起,不让那冲天的火光伤他分毫。
如果没猜错,这两人便是小男孩儿的父母。
很快,这小男孩儿的哭声引来别人的注意,大屏上出现一堆披着黑袍戴着兜帽,周身涌着强大灵气的修行者。
看见这新鲜的血液,这堆屠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此情此景,连赵子晋一个看客都被带入进去,仿佛身临其境,看着那挥舞起的刀具,怒喊着不要!
紧要关头画面一转,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恰好击中那些黑袍人。
很快,他们痛苦地蹲下身子,无助地举起双手,最后整个身子被火光吞噬,一切又归于平静,而画面也到此为止。
明明自己只是观看的人,可看完之后,好像经历了生死般,身上冒着一圈冷汗,整个心似乎被人狠狠地拽住,放在地上蹂躏,泪水更是止不住的流。
这种感觉似乎自己就是那个从小经历生死的男孩。
一声琴音,在赵子晋耳旁响起。
“叮——”
刚才的不适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子晋又回到了他本人,看着自己满是泪水的手掌,疑惑刚才的反应。
“不用害怕,刚才你看到的只是我经历的一切。”坐在巨石上的西护法幽幽说道,看他的神情,风平云静,似乎完全没有被刚才的画面受扰。
“那些人……”
“死了。”
简单的两个字,其余的他便不再说明。
或许是离得较远的缘故,赵子晋并未在他的双眼看见那痛彻心扉之情,反而更多的,是平静和释然。
“救你的人,不会就是?”
“正是殿主当日碰巧救下我。我因此立下誓言,用一生来报殿主当日的救命之恩。”
很难想象,在这冰冷的宫墙里,竟然也有所谓的真情,而肖文月当初也会善心大发,救下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孩子。
“其实不光是我,剩下三人也都受过殿主的恩赐。”
“阿南的命运与我极为相似。从小便丧失双亲,幸得殿主救助,到这圣殿里安生。”
“阿北想必你已经看见了,受到血祭的反噬,六亲不认。要不是殿主出面保他,他早就被主上处死。但却要永远戴着枷锁,关在这宫殿里不得踏出半步。”
“至于阿东,他身世特殊,生下来注定遭人嘲讽。殿主是唯一一个不用异样的眼光看他的人。因为他为了报答殿主,也决定此生追随她。”
“因为殿主,我们四人有幸有了新的人生。不仅在这里生活,还成了殿主手下的四大护法。不管你们外人怎么看殿主,她始终是我们的恩人。”
要不是西护法说的一本正经,时不时流下两串热泪,赵子晋很难相信,他口中所述善良慈悲的人,会是那个作风不检点,圣殿的三大杀手之一。
或许那才是她的伪装?
“好了,我的故事说完了,该到你的了。”
西护法的感情游刃有余,收放自如,刚才还在沉浸往事中难以自拔,现在,忧郁之情一扫而过,静静的看着赵子晋,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他这样子似乎很确信,赵子晋赢不了他。
赵子晋想了想,自打踏入圣殿有件逝去已久的事,一直停留在他的心里。
听了西护法刚才说过的话,自己脑海里也只能清晰地记住这一件事。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征兆?
赵子晋闭上眼睛,西护法通过琴音,进入到他的思想,看到当日,钟老是如何在他面前惨死,又如何将后事托付他的景象。
再次经历这些,尤其在琴音的控制下,赵子晋心中的痛感加倍,一切往如隔日。
终于,琴声戛然而止,西护法面色凝重,脸上毫无表情。
看着他这样,赵子晋也跟着紧张起来。
“没想到你竟是为了这件事。”
西护法突然一句话,吓了赵子晋一大跳,之前他是对自己有很多误会吗?
“唉,看来这回不管怎样,都算我输了。”
胜利来得不痛不痒,看过大风大浪的赵子晋,很难接受这一帆风顺。
“你认输了?”
“当然。”西护法说着,手里抱着琴,飘然的落在赵子晋的面前:“我会履行诺言,你且随我来吧,大家已经等你许久。”
赵子晋才不会信他亲身经历生死的人,会被自己一串莫名其妙的回忆打动。
唯一能够解释的,在这串回忆里有一个人改变了他的态度。
会是钟老吗?
不能啊,按照时间推算,他来到圣殿后,钟老早就被赶出圣殿,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从未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