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童非非2019-04-22 17:583,179

  翻了个身,林宜雨开始觉得意志迷散,无法集中了,胃部隐传来翻绞,有股气体好像急着往下冒,找个出口。是药开始发挥作用了吧,她又开始笑了,毫无目的地笑着:“不用,我只是太累了,睡一会就好了吧。那那……要照顾好阿辰,很快他就能看见东西了,要告诉他,替眼角膜的主人把这个世界看个彻底,就像我从前替他看的时候一样,不管多痛的伤,都不能放弃,一定要活下去!”

  “有眼角膜了吗?太好了,那你好好休息,我尽快处理完这边的事,立刻回来,到时我们又能一起在南蜀读书,像以前一样窝在一个被窝聊天了,我会陪你聊个痛快的,有苦水尽管往那那这边倒吧。”

  “聊天……那那,你说我们下辈子还能窝在一起聊天吗?”突然的,林宜雨好怀念从前那种感觉,没有沉重的负担,两个小女生躲在被窝里,聊着心事,为一些不足挂齿的小事,烦恼得没了方向。

  “废话,当然可以嘛。烬在你手中画了记号不是吗,到时他一定能找到你,我只要找到烬就可以了。我想啊,像他那种霸道又自以为是的模样,不管经过多少时间都不会改变的,很好找的。”气氛总算轻松了些,罗那开起了玩笑。

  “那就好,我睡了。那那,再见,要记得你曾有个朋友叫林宜雨,你们叫她小雨……”感觉到自己开始微弱的呼吸,林宜雨再也撑不住了。

  没等那边的电话挂上,刚才那股翻绞感再次传来,有酸水从胃深处,通过鼻腔、喉咙四溢而出,林宜雨痛苦地呕吐着。一地的白沫,她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药,也不知道那些究竟是什么药,总之一瓶瓶的,她拼命往嘴里灌,灌到想吐,依旧继续灌着。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原来想死是那么轻易的事,完全不需要勇气,只有活着,勇敢地面对才需要勇气。她什么都没了,唐慕烬走了,留着勇气有什么用……

  对不起,阿辰,那那,小雨要让你们失望了,即便有你们的祝福,没有唐慕烬,我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慢慢地,她闭上眼,春天原来是那么的寒冷。林宜雨觉得好冷,她懒得动,也没有力气动了,只是这样闭上眼。隐约间,仿佛看到了妈妈,她在对自己笑着,还是从前那样慈祥的笑,张开双手,等待着她。

  还有云琪,白色的衬衫,温煦的笑容,他的脖子上挂着那串红豆项链,是烬给他的吗?真好,烬遇见了云琪,他们兄弟总算重逢了。

  可是烬呢,烬在哪里?纠结着眉,林宜雨不断地摇晃着头,又一阵白沫从唇角溢出。她找不到烬,到处都是人,可是没有一个有着淡淡的麝香,没有一个回头骂她一声“笨蛋”。徒然的,林宜雨睁大眼,满目的不甘心,为什么没有烬呢?

  艰难的转头,她看到被自己废弃了良久的手机,在阳光下反射着澄亮的光芒,好刺目。林宜雨撑着打开手机,虚弱地看着手机桌面上唐慕烬喝着汤的模样,至今还记得那个午后,照片上他写着的—“我很幸福”。

  留言信箱的指示灯不断的闪烁着,林宜雨用冰凉了的手,艰难地按下收听留言的键。

  一次没有成功,她就再试一次,软弱得连抬手都没力气了,她还是死撑着,终于按下了。她气若游丝地倒下床,手拽着脖间的项链,想看一眼,却没能握住,猛地摔落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临死她都不能看一眼唐慕烬,为什么妈妈和云琪都来接她了,就是没有唐慕烬。她好想哭,却连流泪的力气都没了。

  绝望地闭上眼,林宜雨不是甘心了,而是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突然,手机的听筒里传来声音,是唐慕烬的,让林宜雨顿时燃起了希望,她好想欢呼,却叫不出口,这么亲切熟悉的声音,磁性依旧。

  “小雨,什么都不用说了,只要答应我。答应我要幸福,答应我要学会泡牛奶,答应我要学会一个人生活,答应我要永远像最初时那么勇敢。我在小婷的墓碑前说过,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永远不会变。唐慕烬对林宜雨的守护,永远都在,不能忘,走得多远都不能忘。”

  “对不起……烬,我……答应不了……”断断续续的,林宜雨吐出这段话。

  烬说他的守护永远在。

  又一次地,林宜雨闭上眼,永久地闭上,再也睁不开了,就这样在留言信箱不断地重复着的烬的声音里,她闭上了眼,嘴角有属于幸福的笑容,不曾消退。

  是看到烬了吗?还是已经不需要看到,她坚信,他们的心已经连着了?最终依旧不得而知,唯有林宜雨自己知道,那抹笑容的背后,究竟为了什么。

  风依旧不解人事地吹着,扬起书桌上的纸沙沙作响。纸上,赫然入目的是林宜雨娟秀的字迹,大大的“遗书”二字,余下的没有任何对人世间的不舍,只有简洁的一句话“把我的眼角膜给韩辰”,落款处签着林宜雨的名字。

  至少,她留下了眼睛,给那个她负了太多的男孩继续去看这个世界。

  夕阳渐渐下垂,一如三年前,如血的晚霞。屋内,只回荡着唐慕烬的声音,一遍一遍叙述着。

  他说“唐慕烬对林宜雨的守护,永远都在,不能忘,走得多远都不能忘”。

  林宜雨记得,曾有两个男孩说用生命爱着她,他们叫唐云琪和韩辰。可如今,她却用生命爱着另一个男孩,他叫……唐慕烬。

  床头柜上,丑陋的“小笨蛋”还在摇晃着,随风,没有规律的摇晃着;床边的地上,一片狼藉,在林宜雨散落下来的药中间,静静躺着的是那串项链。唐慕烬曾说过的,除非他不在了,否则永远不能摘下的项链。

  心型吊坠中,男孩搂着女孩,在那个雨季,灿烂地笑着。定格住的是永远逝去不掉的美好,

  仿佛他们这一个相拥,就囊括了全世界的幸福。

  这样的幸福,浓烈,久久不变,死了,都要爱……

  后记

  悲伤

  一个晴天就是一条延长线,无数个晴天,把好心情一段一段接起来。

  时光的轨迹,在暖冬里应该这样。

  “谁也不会输掉他的生命。”突然想起这句话。

  朴树的那首《傻子才悲伤》,像个通透的大男生坐在山谷,风吹起头发的样子很哲学。

  可大多时候我都像个傻子。我太喜欢悲伤了。

  童话

  脑子里很有欲望写个长长的童话。从冬天开始的童话。

  有人想看童话吗?充满故事和想象,把所有婴孩期儿童期少女时代的梦想都抓进去。对,就是梦……

  男孩

  楼下有露天咖啡座。昨天几个韩国男孩在那里闲聊了一下午。

  我在他们还远的地方。妹妹在北京爱上了一个韩国男孩,长长的单眼皮,和他们一样。

  暗恋

  我中学时暗恋一个人。他玩电吉它,穿带金属扣的黑色夹克。没有长发,皮肤挺白。

  我看着他每天早早骑车来,很晚才回去。

  据说他是重点班里唯一一个音乐狂人。我没看见他和别的女生说话。我也始终没有和他说过。

  他是个奇怪的人。

  我从他们班经过的时候,如果他站在走廊,总会有意无意地撞我一下。

  撞得很疼。我每次狠狠地瞪他一眼,就匆匆走掉。带着一颗快要蹦跳到断裂的小小心脏。

  有一次。他可能要跟我说点什么。

  可是暑假快要到来的一天。

  我在教室里做值日,最后一个离开。正要锁门的时候。他和两三个男生走了进来。

  我很害怕。那两个人都是长头发,凶巴巴的。

  只有他,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那时候我留着学生头,额前一排齐齐的刘海。快要遮着眼睛了。

  我用嘴呼呼地吹着刘海。他们三个都笑了起来。

  他把吉它插上电。叽里咕噜地弹了起来。那曲子很飘很飘,一点也不像他表演时那些聒噪的东西。

  另外两个人一直站在门口,像是怕我中途逃跑。

  我背着书包,靠在课桌旁,静静地听。

  我的手心不停地冒汗。眼皮也不敢抬起来。其实我心里已经想看他想疯了。

  孩子的爱情,不就是注视吗?

  我抬起头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他们都走了。

  我一直没弄懂,那一刻,是他的表白,还是一个无聊的玩笑。

  之后我写过一张卡片,想放进他的课桌。但最终还是撕掉了。

  我对于这份情绪的呵护,就像是宁可它被自己毁了,也不要有一丝可能带来的伤害。

  没有伤害,却有遗憾。

  他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有人传他其实很色,和好多漂亮女孩疯癫打闹。

  但我始终只记得他独自弹吉它的模样,早熟,寂寞,帅得让人心疼。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死了都要爱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