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银月楼里出来,沐语柔先鬼鬼祟祟地前后左右看了一圈,确保无人跟踪,这才上了一辆极其低调、看不出来路的马车,直奔沐宅而去。
待马车走远之后,从树下隐秘的角落里转出了一个人。
竟然是沐亦桑。
她原本是想去找沐语柔商量个主意,谁知却在曼和院扑了个空。
婢女说二姑娘去了家主夫人处,沐亦桑随即改去云山堂,半路却无意中撞见沐语柔左顾右盼、鬼鬼祟祟!
她立刻就起了疑心,悄悄跟在了对方身后。
那马车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跑得飞快,她几次差点都要跟丢了!
累个半死,好不容易等那马车停了下来,沐亦桑定睛一看,惊讶得说不出话。
银月楼!
这不是幽国最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吗?
堂堂沐氏二姑娘,竟跟这种地方有所联系?传了出去,不知要惊爆多少人的眼球!
她深知道杀手组织的厉害,不敢靠近,却也不甘心就此离开,左右踌躇间,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就等到了沐语柔出门。
她离得远,看不真切,只觉得她二姐姐好像很累,又好像受了伤。
沐语柔的确很累,也的确受了伤,但她现在十分高兴,踌躇满志。
银月楼的训练场果然不同凡响,虽说费温纶趁机从她这里讨了不少好处,上下其手不说,还口花花地要占她嘴上便宜。
但那又怎么样,为了变得更强,这些代价她都不在乎!
何况那个费温纶长得其实也不错——当然,不能跟湘王比,但她又不是要嫁给那姓费的,让一个帅哥占点便宜,从心理上来说,沐语柔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
她乘坐的那辆马车看上去十分眼熟。
正是当初借给沐千朵、后来被戒律堂带回去的那辆。
堂上韦夫人虽然表示将其交给家族做研究之用,但她现在代行家主权力,要征用个物资还是很简单的,所以这车现在又回到沐语柔手中了。
她坐在车上,心中满是欢喜。
经过这次特训,明日赛台之上,她一定会给沐弦歌一个大大的惊喜!
只要一想到沐弦歌被她打败、向她认输,而场内观者皆被她的实力所震慑的场景,沐语柔就按捺不住兴奋之色!
沐弦歌当然不知道自己正在某些人的幻想中被按头暴打,无论是谁,面前站着一个大美女,而这个大美女正在不断地向自己放电,都会失去思考能力的。
颖川郡王的贤妃、沐氏大姑娘沐远杭正殷勤地握了沐弦歌的手,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喜色,将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罢又缓缓点头,好似在肯定什么。
沐弦歌总觉得她那个眼神,像是要将自己吞吃入腹似的。
当时颖川郡王进入沐宅时,看沐弦歌的表情明显不对,沐弦歌当然知道,但她心想自己的应对并没有失了分寸,因此对于沐远杭的打量,她便坦然得很。
反正她也是不可能看得上那个颖川郡王的。
沐远杭拉着她的手在榻边坐下,笑容依旧端庄:“七妹妹果真是楚楚动人,法术修为又高,真令人骄傲。”
她接下来说出的话却把沐弦歌惊得不轻:“我家王爷,妹妹也是见过的,感觉如何?”
七妹妹都不叫了,改叫妹妹了,如此亲热,非奸即盗——沐弦歌在心中狂翻白眼,现在很明显了,不是盗,是奸。
耳边听这大姑娘依旧在推销自己丈夫:“皇室中人,仪表自是不凡的了,难得我家王爷还是个疼惜人的,再说又有我在,必定不会委屈了妹妹。”
“皇室中人,不是可以随意评价的,贤妃娘娘的话,我听不懂。”沐弦歌盯着沐远杭,一字一字慢慢地说。
沐远杭的表情噎了一下,脸上浮起疑惑:“其实是王爷觉得妹妹秀外慧中——”
沐弦歌直接打断:“我在京城是个什么样的风评,想必大伙儿心中都有数,秀外慧中这种听上去就是骗人的话还是别提了。”
她拒绝得干脆果断,一点面子都没给。
没想到沐远杭却误解了她的意思:“哦?妹妹原来在担心这个。这很好办,只要妹妹嫁进皇家,路人评价这种小事,自会有人替你处理。”
她的笑意又多了一点,透着一种看透了对方心态的狡黠:“都说了,我家王爷最是个疼惜人的,怎么舍得妹妹受这种委屈。”
沐弦歌看着自家这位接触甚少的大姐姐,觉得自己的人生观都要被颠覆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做妻子的主动给自家丈夫拉皮条,还拉得这么心甘情愿。而那个撺掇她干这事的大男人,却是怂到连个面都不敢露!
“颖川郡王喜欢我?”她勾一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我怎么不知道。”
沐远杭笑吟吟地回答:“我这不是就告诉你了吗。”
“爱意也能转达吗?如此没有诚意,不要也罢。何况王爷天湟贵胄,我高攀不起。”
她的语气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好似根本没把谁放在眼里。
沐远杭不但完全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越看越满意。
王爷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只要他勾一勾手指,多的是漂亮女人瞬间化作听话的小绵羊,前赴后继地爬上他的床。
但沐弦歌这种毫不在意的类型,可是新鲜得很!
这就意味着王爷可能被她吸引的时间会更长一些。只要她还没有心甘情愿地雌伏,王爷就会一直保持对她的兴趣。
有这样的助力,她成为正妃的那一天,想必也不远了!
越想越觉得这一局已经十拿九稳,沐远杭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家这个七妹妹送到颖川郡王的床上。
她的语气因此而显得十分诚恳:“若是妹妹在意这个,我即刻就去禀了王爷。好妹妹,你且等着。”
“不用那么心急。”沐弦歌漠然起身,“眼下我们还是以族内大比为先,别的事情,恕我并不想考虑。”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沐远杭急召婢女去请颖川郡王:“就说那件事就快要成了,叫王爷来有话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