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的电梯内，一根手指摁下一楼。
另一只手紧追着摁下五楼。
电梯下去又上来，李红旗挣了几下没能移开步子，其他人上来电梯门又关了。
“放开我，”她小声说。
一条手臂横在她腰上的人跟没听见似的，反倒把手臂紧了紧。
李红旗的高跟鞋跟踩在他皮鞋上，朝下压，警告，“快点把手拿开。”
“别人都看着呢，”陈子昂耍赖，在她耳边叫疼。
使劲儿踩了他一下，李红旗泄气的移开脚，电梯也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五楼是私人领地，电梯内有提示，偶尔会有人好奇摁下五楼上去看看，但出了电梯就有保安。
微微驮着腰，头发灰白，黄褐色的皮肤上带着皱纹。
不似下面楼层的保安那般身高体壮，五楼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大爷。
腰已经直不起来了，平时负责看电梯和打扫卫生，没事的时候就坐在桌子后面看报纸。
“陈总，”老保安很有精神的打招呼。
点点头算是回应，陈子昂揽着李红旗朝里面走。
“我不进去。”
拐弯处，李红旗抓着墙不放。
陈子昂抓着她的另一只手，怕弄伤了她，不敢用力拽，只是拉着她的手，“太晚了，咱们今天在这里留宿，什么都不做。”
摇头。
李红旗坚定的眼神告诉他，不可能。
陈子昂笑的跟大灰狼似的，举着手做发誓状：“我向你保证，一根手指也不动。”
“不行，”开玩笑，又不是身体有毛病，两个正常人晚上住在一起，尤其是他，时常像个欲‘求不满的，李红旗敢跟他住一起吗？
抓着拐角处的墙不松手，李红旗朝外拉他：“咱们回去吧，蛮累了，别折腾了。”
两只手抓着他，一点一点朝外拽。
“明天早上我给你做早餐，快走吧，”李红旗不忘许好处。
不情不愿的被她拽到电梯旁。
保安老大爷歘的收回头，还笑吟吟的问，“陈总您不留在这儿啊？”
“不留，不留，我们走了，”李红旗替他回答了，拽着他手臂不放。
一点没意识到就她这个小身板儿，陈子昂要是不想的话，她拽的动他吗？
上了电梯还连连安慰：“有时间咱们在过来玩儿，你们年轻人真有意思。”
他们年轻人？
陈子昂幽幽的提醒：“你比我小一岁。”
“哈哈，”一阵儿尬笑，李红旗摸摸鼻子，“忘了。”
不是忘了，事实是她已经活成了老妖精。
除了有点感慨，李红旗终于意识到陈子昂跟她比起来，顶多是个小辈的事实。
越看越觉得，这小子长的真让人自惭形秽。
“你这是什么眼神？”
又是惋惜，又是欣赏的，还有那么一丢丢的赞叹？
陈子昂凑过去，挑挑眉：“现在改变注意还来得及。”
“打住。”
李红旗一个健步出了电梯。
已经下到最下面一层，出了门就是清冷的大街。
汽车，摩托车，门外停了不少。
瞅着车子找过去，陈子昂突然歪歪头，在她耳边说：“把车子的后备箱打开。”
“嗯？”
发出一声疑惑，陈子昂鼓励的看着她，也不给钥匙，李红旗探手试了下，后备箱没锁，手臂用力打开。
原本若有若无的香气猛地袭来，后备箱里，紧紧的簇拥这大片的红色玫瑰。颜色亮丽，香气袭人。
“喜欢吗？”陈子昂从后面拥住她，将下巴压在她肩上。
高高的个子抱着娇小的人，也不觉得难受，反倒是很喜欢这样的姿势。
他也喜欢问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猛然看到这么多的玫瑰花，李红旗愣怔了下。
她在想，自己收到过花吗？
她收到过。
没有这个华丽，也没有这个好看，但是记得很清楚。
“喜欢，挺好看的，”她放松身体朝后靠，后面的人就直起身拥着她。
“把这些花带回去种在我家后院吧？”
“还可以栽种？”
“以前，我家邻居小孩儿结婚之后就把手捧花种在后院，长的很好。这么多花儿枯萎了可惜，试试看能不能种。”
随着她的话回忆，陈子昂不确信她们家有没有她说的邻居。
李红旗已经把后备箱合上，把拿出来的玫瑰花送给洪叔，“咱们走吧。”
从市里回到县里有段路程，刚开始李红旗还拿出文件资料认真学习，看着看着就眼皮打架了，也不客气，歪在他肩上眯一会儿。
把她从车上抱下来时，李红旗还惦记后备箱的玫瑰花儿。
“明天在处理。”
“不行，”李红旗蹬着腿要下来，“明天花儿就蔫了，我第一次收到玫瑰花。”
微微鼓着脸颊，跟赌气似的。
“好好好，”陈子昂拿她没办法，改为把后备箱的玫瑰花抱在怀里，跟着她去后院挖坑种上。
找个不碍事，又向阳的地方。
他任劳任怨的用锄头处理地面，李红旗捧着脸坐着看，突然笑起来，“上高中的时候，有一年寒假你去村里找我，赶上我家沤大粪，你现在抡锄头的样子比那个时候生疏多了。”
何止是沤大粪，背着她去医院，踩着肩膀爬墙，端洗脚水，寒冬腊月借着路灯给她复习功课，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注定陈子昂毁在她手里了。
除了长叹一声，他能怎么办呢？
“我听说县里的高中要改建，把原址拆掉重新盖，前几天张放他们还约我一起回去看看留个念。”
那座学校，承载了他们太多的记忆。
如果哪一年，他没有转到哪所高中的话，陈子昂遇不到李红旗。
停住手里的锄头，陈子昂的眉头皱了下，朝她招招手，“过来种花。”
心血来潮，问他花儿是从哪儿买的。李红旗才知道这些玫瑰是从别的城市运过来的。
处理的很好，没有刺，不会扎到手。
抚弄着娇艳欲滴的花瓣儿，李红旗知道，他的用心，她十分之一也回馈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