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人头攒动的大街上,城市的灯火已经点亮,苏筱捧着一盆三色堇往回家的路上走着。她整个下午都在舞蹈室练习,因为想要买一盆三色堇,所以去了趟市中心,顺便吃了晚饭。她一边走着,一边看着三色堇由粉白向深紫渐变的花朵,心里喜爱不已。突然,她迎面撞在一个人身上,“啪”的一声,手里捧着的花盆掉到地上,花盆碎了,泥土撒得一地都是,那一簇娇艳的小花在风中微微颤抖。
“啊,我的花!”苏筱失声喊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走得急,没看到你。”一个男生一直不停地道歉,但是当两个人对视的时候,脸上都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苏筱……”
“凌洋,怎么是你?”
凌洋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因为有风的关系,头发被吹了起来,露出了整张脸的轮廓,他的脸跟凌江一样英俊好看。
凌洋看着地上打碎的花盆,说:“你别担心,我去找个东西把土装起来,把花栽好,应该不会有事的。”
“哎……”苏筱正要说什么,凌洋已经转身跑进了人群里。
大约五分钟后,凌洋手上拿着一个装饼干的纸盒子,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他蹲下身,用手将泥土捧进盒子里铺了一层,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花放在泥土的中间,再把地上剩下的土埋在三色堇的花茎上,最后,他还十分细心地把叶子上的土用手抹掉。弄完以后,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捧起纸盒站起身来,将它递给苏筱。
“这样可以吗?”凌洋问道,一脸的歉意。
“可以可以。”苏筱接过花,微笑着说道。
“那我先走了。”听到苏筱说没事,他转身就要走。
“喂!”苏筱将花捧在怀里,叫住凌洋。
凌洋转过身来,看着苏筱:“什么事?”他的声音有些冷,苏筱想起了石榴说的话,凌洋有些冷冷的。
苏筱走上前去,看着凌洋。他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吗?但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小气因为她的一句话生气,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的。
“凌洋,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苏筱皱着眉说道,她受不了凌洋这样冷冷的,她一直认为他是一个温和的男生。
凌洋看着苏筱,呆了一会儿,最后,他终于笑了。他看着苏筱手里的花,说:“我正好要去陶艺室,你这样捧着一个纸盒也不是很方便,不如去那里找个陶器重新弄一下吧。”
“嗯。”看到凌洋终于对自己笑了,苏筱心里暖融融的,点头答应道。
“你们怎么在这里呀?”石榴有些不确定地走上前来,发现真的是苏筱和凌洋,看着他们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她好奇地问道,声音有些犹疑,语调没有了以往飞扬的感觉。
“石榴!”苏筱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石榴,高兴地走到她身边说道,“我和凌洋正要去陶艺室给这盆花找一件陶器重新弄一下,一起去吧。”凌洋也温和地看着石榴。
“不去了,妈妈要去旅行,我得去给她买一些旅行用的物品。”石榴拉着苏筱的手臂说道。
“这样呀,可是我不能陪你去了。”苏筱看了一眼手里的花,有些抱歉地对石榴说。
“不用啦,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么去吧。”石榴说道,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那你小心点哦。”苏筱嘱咐道。
“嗯。我走啦,拜拜!”石榴跟苏筱和凌洋挥手说再见。
“拜拜。”苏筱和凌洋同时说道,然后他们朝相反的方向走去。石榴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苏筱和凌洋有说有笑的身影,然后使劲甩了甩头,含着笑转身一头扎进人群里。
“你这里的陶器真多。”苏筱将被凌洋重新用一个陶盆栽好的花放在桌子上,看着架子上的陶器说道。
“有很多是来这里学陶艺的人做的,大家的放在一起,新来的人就可以看到了,就当是展览吧。”这时,凌洋已经脱掉了外套,将白色衬衫的衣袖挽得高高的,给苏筱冲了一杯咖啡,然后就坐在拉胚机前细细地弄着手里的泥土。
“你之前一直在做的那件陶器做好了吗?”苏筱问道。
“做好了,已经拿去参加陶艺比赛了。”凌洋一边专注着手里的活儿,一边说道。
“参加比赛?最后那个东西做出来是什么样子的?”苏筱有些好奇,她和石榴每次上陶艺课的时候都会猜想凌洋手里那个形状怪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比赛结束后,陶器会被组委会退回来的,到时候你就可以看到了。”凌洋笑了笑,他的笑容总是那么温和,而现在又多了一些腼腆。凌江的笑容总是那么明显耀眼,他们两兄弟的性格还真是有很大的差异。
“凌洋,你为什么会喜欢陶艺?”苏筱趴在桌上,闻着意大利咖啡和陶土散发出来的独特味道,看着凌洋手里不断旋转着的圆柱形的陶土问道。她这才发现,陶艺室是一个安静却不显得孤独的地方,她能想象得到凌洋一个人在这样的咖啡香和灯光下摆弄手中的黑褐色陶土的情景。是陶艺塑造了凌洋这样温存优雅的性格吗?
“静默是一种生活方式,陶艺里有禅意,它可以与心灵对话。”凌洋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抬头,但苏筱却觉得自己看到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闪过的光。
“静默……禅意……”苏筱仔细地思索着凌洋说的话,不过想了很久,她还是没有明白,于是摇了摇头说,“我不是很懂。”
这下,凌洋抬起了头,看着苏筱思索的样子笑了,很坦然地说道:“你就像这些制作成功的陶器,只要涂上色彩,就可以在烈火中光芒四射。”
“凌洋,你是个懂陶艺的人。”听了凌洋的话,苏筱的心里有些悸动,她说这句话其实是违心了。她呆呆地看着凌洋,虽然她不懂他口中的陶艺,但是他却懂她。她算怎么回事,遇上的这两兄弟都能把她看穿,从不同的方面。突然,她感到有些心痛,为什么偏偏吕戈不懂她,一点也不懂,他从来都不愿意给她着色。
凌洋看着苏筱,眼里闪过一些怜爱的神色。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淌过去,在温和的灯光下,陶艺室里弥漫着吱吱作响的陶土拉坯的声音和两个人低低的说话声,不时还传出来几声欢笑声。
“走吧,我送你回家。”凌洋将外套穿上,对苏筱说道。苏筱站起身来,笑着朝凌洋点头。
苏筱和凌洋并排坐在公交车靠后面的双人座位上,窗外一闪而过的夜景,花花绿绿的灯光和摇摇晃晃的车让苏筱昏昏欲睡,她已经很累了,整个下午她都在练舞。最后,她竟然把头靠在窗户上睡着了。
“凌洋,我们会成为最好最好的朋友的。”苏筱将头靠在窗户上喃喃道,慢慢地,她靠着窗户睡着了。凌洋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笑容里有说不出的怜爱。他将她的头偏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在车子快要到达苏筱家附近的时候,又将她的头轻轻地放到椅子上靠着。
就连苏筱最后醒来,也不知道她曾熟睡在凌洋的肩膀上一路从喧闹的市区回到家里。
“苏筱筱,今天下午我没事,我们一起去你家看碟!”凌江等在艺术楼的楼下,苏筱走出艺术楼后,他突然跳出来,把她狠狠吓了一下。
“你别老是突然就冒出来好不好,你吓到我了。”苏筱拍着胸口抚平呼吸说道,看着凌江那张笑得“天真无邪”的脸,她觉得就算她发脾气,也是徒劳的。
“我错啦!下次一定改。”凌江嬉笑着说道。
“去我家看碟可以,但是你不能嚷嚷说你去我家了。”苏筱想起之前凌江总是在别人面前口无遮拦地说话,不得不对他有所防备。
“得令。”凌江立正站好,并且行了一个军礼。苏筱看着他,觉得好气又好笑。
凌江骑着山地车将苏筱一路带回到了她的家里。
“你要喝水、茶,还是可乐?”凌江一进门就很自主地走到电视机前摆弄起了DVD,任谁也看不出他是第一次到苏筱家来。
“可乐。”凌江头也不抬地说道。
苏筱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听可乐,然后给自己冲了一壶玫瑰花茶,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就去卫生间了。
正当凌江将碟在托盘里放好并推进仓的时候,苏筱的手机响了。
“苏筱筱,你的电话。”凌江朝卫生间的方向喊道,但是从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苏筱没有听到。手机的铃声响了一阵,停了一秒以后又接着响了,这是打进来的第二通电话。凌江拿起苏筱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人名是“石榴”,于是将电话接通了,刚“喂”了一声,突然想起苏筱对他说过不要对别人嚷嚷他来过他家,于是便一改以前说话时的玩世不恭,很正经地说道:“苏筱在卫生间,不方便接电话,请你等会儿再打过来。”
“啊……哦……我没事。”那边,石榴匆匆地挂了电话。
凌江看了一眼电话,心想,他应该没有暴露出来。
这时,苏筱从卫生间出来了,看着凌江拿着她的手机,便问:“怎么回事?”
“哦,刚才石榴打电话找你,我叫了你半天你也没听到,所以就帮你接了。”凌江将手机放下说道。
“石榴找我什么事?”苏筱坐到沙发上问道。
“她说没事就挂了。”凌江如实说道。
“哦,可能她在艺术楼没看到我,所以就打电话来问了,听到是你,估计就挂了。”苏筱说着话的时候,看到电视机里面正在播放的画面,突然变得僵硬了,她怔怔地问道,“这是什么?”
“《变形金刚》呀,我一直没有看的,今天翻出来跟你一起看。”凌江选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坐在地毯上说道。
苏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她当然知道正在放的是《变形金刚》,她跟吕戈去电影院看的最后一场电影就是这个,而事情就是这么巧,凌江要看的偏偏是这个。
“苏筱筱,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已经看过这个片子了呀?”刚才苏筱那一瞬间的失神并没有逃过凌江的眼睛,他看似很随意地打趣道,眼里都是玩味的笑意。
“没想什么啊。”苏筱抬起头看着凌江,像个没事人一样说道,只是有时候她会莫名地觉得哀伤,“凌江,我们看《拉贝日记》吧,我比较想看那个。”
“这样啊,那好吧,本来是要你陪我看碟的,没想到变成我陪你看了,不过苏筱筱的高兴就是我最大的高兴。”
“凌江,谢谢你。”苏筱动情地说道。凌江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脸玩味的笑,所以让人听了不知道是玩笑还是他的真心话。她是一直把他对她的甜言蜜语当成玩笑话的,但是这次她真的有些感动。
有一个人总是愿意为了她而做一些事情。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凌江和苏筱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碟。窗外是越吹越冷的凉风,两个人坐在地毯上靠着靠枕看碟,桌上还有热腾腾的花茶,让人觉得温暖。而女孩们的生活自从有男孩进入以后,似乎有了些变化。
>>。2
“哒、哒、哒、哒!一、二、三、四!注意换手位!”舞蹈室里,苏筱和一群女生一起排练舞蹈,俄罗斯籍的舞蹈老师卡捷琳娜在一旁用不标准的普通话指点着。舞蹈室里亮如白昼,而窗外只有路灯泛着微弱的亮光。
就在苏筱和男舞伴一起旋转的时候,一个电话铃声混进了轻快的音乐声里。
“是谁的手机在响?”老师高声喊道。
“对不起,是我的。”苏筱赶紧跑到休息区,从椅子上的包包里掏出电话,一边向老师和同伴们道歉,一边走到角落里接通了电话。
“喂。”
“苏筱筱,你在哪里?”一个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是凌江。
“舞蹈室。有什么事情吗?”苏筱问。
“有,有重大事情,我哥的陶器在陶艺比赛上获得了第一名,大家一起去庆祝。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怎么还没有来呀?”
“真的吗?可是我不知道啊。”高兴之余,苏筱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我哥说石榴前天就通知你了呀。”凌江疑惑地问道。
苏筱懵了,石榴没有跟她说,不要说前天,今天她们还在食堂见过,但是因为她练舞的时间排得比较紧,所以没有时间跟石榴多说话。可石榴没有理由忘了呀,凌洋的事情她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哦,可能石榴说了,是我忘了,你们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在我们聚会常去的KTV,赵远要去学校接莉莉,正好你们一起来。”
“嗯!”苏筱挂断电话,马上跟老师请了假,然后跟赵远约好在学校门口见。
苏筱和赵远、莉莉一起赶到的时候,凌江、凌洋,还有他们的朋友在一起正玩得开心,里面笑声一片。看到苏筱,凌江马上过来拉着她走到里面,而凌洋则朝她温和地笑着,眼睛亮亮的,高兴不已。
“凌洋,恭喜你。”苏筱高兴地对凌洋说道。
“谢谢。”凌洋看着苏筱,整张脸都光彩熠熠。
凌江正要拉着苏筱坐下,苏筱向四周看了一圈,没有看到石榴。“石榴呢,怎么没看到她?”苏筱问凌江。
“去洗手间了。”凌江说道。
“那我去找她。”苏筱放下手里的包,说着就走出了包厢。
“石榴。”她走到门口时看到了正在洗手的石榴,可是水一直开着,石榴的手却放在水中没有动,而她也没有听到苏筱叫她的声音。
“石榴!”苏筱见石榴没有动静,就跳到她面前,用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将声音提高了八度。
石榴被吓得猛地一惊,但却没有抬头,而是有些慌乱地反复冲洗着双手。
“石榴,你怎么了?”苏筱觉得石榴有些不对劲,便将她的身体扳过来面对着她,然后就看到了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这一次,苏筱被吓到了。
“石榴,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了?”苏筱一脸关切地问道,声音里满满的焦急。
石榴没有回答她,而是甩开她的手,冷冷地说:“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苏筱呆住了,这是石榴第一次这么跟她说话,而且她也是第一次看到石榴这个样子。她弱弱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哭腔:“石榴,你到底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骗我?我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石榴大吼着说道,眼泪一颗一颗地直往下掉。
“骗你?我什么时候骗你了?你告诉我!”苏筱被石榴的样子惊得呆呆的,疑问和心痛一齐向她袭来。
“你喜欢凌洋,而凌洋也喜欢你,我却还像个傻瓜一样把什么都告诉你,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石榴胡乱地抹掉脸上的眼泪,看着苏筱说道,眼里是无尽的忧伤和绝望。
“我没有!我没有喜欢凌洋,凌洋也不喜欢我!”苏筱抓住石榴的手臂,强迫她看着她的眼睛。
“你还说没有!你还说没有!!”石榴甩开苏筱的手,身体后退着靠在台子上,有些歇斯底里地吼道,“凌洋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有说有笑的,我开始还告诉自己是我多心了,但是他还去了你家,你们俩根本就是在一起!”
“没有,凌洋没有去过我家里去我家里的人是凌江,我跟他没有什么的,你相信我。”苏筱想要伸手去拉石榴的手。
“我不信,我不信,凌江和凌洋差那么多,我怎么会弄错,你骗我!”石榴甩开苏筱的手,拿起台子上的包,拉开洗手间的门,飞也似的朝门外跑了过去。
看着石榴跑出去的身影,苏筱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心里隐隐作痛。她没想到石榴有这么喜欢凌洋,她对凌洋波澜不惊的暗恋下面,竟然是这么强烈的感情。这多么像喜欢着吕戈的她,会失控……吕戈总是说她太胡闹,是胡闹吗?是太喜欢吧,自己也控制不住的喜欢。而石榴失控是因为她认为她最好的朋友欺骗了她,但是石榴怎么会错把凌江当成凌洋呢?那天明明是凌江在她家里的呀!
一阵冲水的声音将苏筱惊醒,她赶忙朝门外追去。出来的时候,正碰上在走廊里等她的凌江,但是她从凌江身边跑过去了。
“苏筱筱,你怎么了?”凌江看到苏筱从走廊的另一头冲过来,并且满脸泪水地从他的身边跑过,脸色霎时就变了。他追着苏筱跑去,可是当他刚跑到电梯口的时候,电梯就关上了,他用力地在电梯门上砸了一拳,然后向楼梯口跑去。
苏筱跑到门口,向四周望去,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找不到石榴的身影,她已经离开了。苏筱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她无助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苏筱筱!”凌江随后跑了出来,看着蹲在地上哭的苏筱,吓得急忙冲过去,扶起她就问,“怎么了?”
“石榴不见了。”苏筱看着凌江,带着哭腔说道。
“石榴不见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凌江一头雾水,满脸焦急地问道。苏筱哭得有些哽咽了,断断续续地把事情告诉了凌江。听了苏筱说的话,凌江扇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把那天他讲电话的细节告诉了苏筱,可能是因为他故意装出来的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凌洋的,所以让石榴误会了,而且误会这么大。
“那怎么办?”苏筱抓着凌江的手臂问道,满脸都是泪水。
“我们先回去,石榴肯定回家了,现在我们去找她,跟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的,等她平静下来,我跟你一起去解释,说那天的那个人其实是我。”凌江心疼地看着苏筱哭红的眼睛,扯长自己的衣袖抹掉了她脸上的泪水。
“都是我不好,这几天我一直只顾着练舞,没有好好跟石榴待在一起,要是我们在一起的话,她一定会问我的,而我一定会跟她解释清楚的。石榴是个敏感的女孩,我却忽略了她的感受。这些天,她的心里一定很难过,可是看到我的时候还要对着我笑,她一定是很早就误会我跟凌洋的关系了。这么多委屈堆积在一起,她才会失控爆发的。”
听着苏筱的话,凌江有一种想要把她搂在怀里的冲动,但是他忍住了,安慰她说:“没事的,解释清楚就好了,石榴不是你的姐妹吗?她会听你的解释的。”
“真的吗?”苏筱睁着朦胧的泪眼看着凌江问。
“是真的。”看着苏筱的样子,凌江的眉头皱了起来,满眼都是心疼。
“我们还是不要告诉凌洋吧,他的作品得了奖,一定很高兴,我们就不要让他担心了,明天我们就去找石榴。”苏筱抹掉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那我们上去吧。”凌江扶着苏筱走进大厅,并按下了电梯。
当苏筱和凌江走进喧闹的包厢的时候,赵远一把拉过她对大家说:“苏筱的歌唱得可好听了,请她给大家唱一首。”
“好!”大家拍着手起哄。
“我……”虽然苏筱一直强忍着心里的低落,装成没事人一样出现在大家面前,但是她现在实在没有唱歌的心情,却又不知道怎么拒绝。
“我的歌也唱得很好,我来献唱。”凌江站到苏筱前面,笑嘻嘻地对大家说道。
“凌江,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麦霸。”赵远一拳打在凌江的胸膛上,凌江装腔作势地“哎哟”了一声。等赵远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凌江转过身,轻柔地对苏筱说:“你还好吧?”
“我没事。”苏筱看着凌江,心里有些感动。
“你去那边坐着,听我给你唱歌。”凌江说着走到台子上拿过话筒,笑着高声喊道,“现在有着金嗓子的帅哥将为大家献唱一首,快鼓掌呀!”
苏筱在一片快乐的气氛中坐到了灯光比较暗的一处沙发上,凌洋换位置做到了她的身边,像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似的柔声问道:“石榴呢?”
“石榴……”苏筱看着凌洋那张关切的脸,竟一时语塞,随后用平常说话的口吻说道,“石榴她有事情先走了,要我跟你说一声。”
“哦,你还好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凌洋敏锐地捕捉到了苏筱眼睛里的躲闪,试探着问道。
“我很好,就是有些累,下午一直在排练。”苏筱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凌洋也没有说话了,大家都在听凌江唱歌,赵远和莉莉坐在一起摆动着身体,跟着一起唱。
有心事的人在这样热闹的气氛中是备受煎熬的,苏筱第一次盼着聚会能够快点结束,时间快点过,最好是她闭上眼睛,下一秒睁开的时候就到了第二天。不过好在有凌江在,他知道她的心事,也不问什么,就是一直陪着她。
包包里突然振动的手机让处在呆滞中的苏筱整个人猛地一颤,凌江握了握她的手,让她从惊吓中平静下来。苏筱拿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按下接听键,“喂”了一声,几秒后,她的表情就僵硬了。她像是一个游魂一样放下电话,呆呆地对凌江说:“石榴出事了。”
>>。3
音乐还在继续,苏筱身边的凌江、凌洋、赵远,还有莉莉,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呆在那里,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苏筱的眼里满是恐惧,身体不停地抖动着。凌江很镇定地问:“她现在在哪里?”
“医院。”
凌江听到以后,拉起苏筱就往包厢外跑去,凌洋随后也跟着跑了出去,赵远和莉莉留下来收拾残局。娱乐城外面等候着一排的士,凌江拉着苏筱上了车,凌洋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苏筱的脸色煞白,她死死地握着自己的双手,但身体还是不停地在抖动。凌江双手握住苏筱不停抖动的手,说:“没事的,石榴可能就是出了点意外受了点轻伤,等我们去了医院就知道了,你现在不要着急。”
“那为什么是警察打的电话?是警察打电话过来的……”苏筱看着凌江,满眼都是恐惧,泪水成线地从脸颊滑落下来。
看着苏筱的样子,凌江心疼极了,一个劲地安慰着她。而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凌洋,从后视镜里看着苏筱一直发抖的样子,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那皱起的眉心里有揉不散的伤痛。
车子刚刚停稳,苏筱就迅速地打开了车门,像箭一样直奔医院大门。凌江伸出手去想要拉住她的手,却落了个空,于是跟着推开车门追了过去。凌洋付了车钱,也快步跑进了医院。
苏筱一边哭一边快速跑着,不断地在心里说,石榴,我来了,你一定不要有事,不然我死也不会原谅自己的。她跑到前台,几乎是哭喊着问护士:“石榴住在哪个病房?”
“石榴……”护士被苏筱的样子吓到了,不知道她说的石榴是谁。
“就是石榴啊!”苏筱几乎要大哭了。这时凌江赶了上来,他镇定地对护士说:“是刚刚被警察送过来的一个女孩。”
“哦,在二楼六号病房。”护士一脸受惊的样子说道。
苏筱转身就朝楼梯口跑去,凌江匆匆忙忙地说了一声谢谢以后也跟着追了上去。大厅里的人纷纷侧目。
苏筱一口气跑上了二楼,一间一间地找六号病房,看到走廊上站着的警察,她便快速地冲了过去。但是她没有理会警察,而且径直想要去推开六号病房的门,却被警察拦住了。
“病人的情绪很不稳定,护士刚给她打过镇定剂睡着了,不方便探视。”抓着她的警察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苏筱问道,她的身体依旧在抖。
“请问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朋友,最好的朋友。”苏筱不知道她现在还算不算石榴的朋友。
这时候,凌江也过来了,他伸出一只手搂住苏筱瑟瑟发抖的肩膀,对警察说:“我们都是石榴的同学和朋友,请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目击者报案说,今天晚上九点十分的时候,这位小姐……就是你们说的石榴,被人尾随并且意图实施强奸……”警察翻开案件记录本,讲述着事件经过。
“强奸”两个字像是一个霹雳一样响在苏筱的头顶,她双腿一软,几乎瘫倒下去,幸好凌江扶住了她。
警察看了苏筱一眼,继续说道:“但是她奋力反抗,与歹徒进行了激烈的抗争,而且幸好有市民路过发现,并向派出所报案,所以事态没有变得很严重。不过歹徒跑了,石榴手腕骨折,身上有多处伤口,并且精神方面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我们拿她的手机联系不到她的家人,所以就尝试着打了你的电话。你们可是试着联系她的家人,尽快到派出所了解情况。”
“石榴是成年人,不联系家人也没有关系吧?”苏筱犹豫着问道。凌江不解地看了苏筱一眼,但是没有说话,只是探寻地看向警察。
“程序上是可以的,不过等受害人情绪稳定以后要到派出所录口供。”警察说道。
“我们会尽量帮助她恢复正常的。”见苏筱没有说话,凌江便接过话说道。
“现在我们需要了解受害人的基本情况进行备案。”警察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你可以吗?”凌江有些不放心地问苏筱。
“我没事。”苏筱看了凌江一眼,跟警察走到走廊的一角去录口供。
这时候,凌洋也跑过来了。看到在一旁录口供的苏筱,他拉着凌江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石榴差点被流氓害了……”凌江低声说,并且一拳打在了医院的墙上。他无限地自责,毕竟这件事情是他惹的祸。
听了凌江的话,凌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没想到事情有这么严重。但是凌洋毕竟是凌洋,总是那么沉稳,他拍了拍扶在墙上的背对着他站着的凌江,镇定地说:“告诉我事情的原委。”
凌江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告诉凌洋以后,凌洋沉默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句话也没有说。这时候,苏筱也录完了口供,送走了警察,挪着身体走了过来。
凌江走到她面前,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苏筱勉强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护士刚才跟我说石榴醒了,我们可以去看看她,好好跟她说说话,但是千万不要刺激她。”
苏筱听了凌江的话后,轻轻地推开病房的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轻轻地唤了一声:“石榴……”
不知道是不是苏筱的声音太小了,石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她直直地躺在病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面包扎着纱布。看到石榴的样子,苏筱觉得她的心都碎了。她深深地自责着,石榴这样开朗纯洁的女孩,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呢?要不是因为自己,她是不会哭着跑开的;如果自己当时抓住了她,她也不会一个人乱跑,也就不会出事了。
“石榴,我是筱筱,你看看我呀……”苏筱蹲在病床前,声音哽咽,但却努力地在脸上挤出笑容来。
石榴还是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没有生命力的雕像。苏筱努力挤出来的笑容被无声的泪水冲得无影无踪。
“苏筱,让我来吧。”凌洋示意凌江将苏筱扶到一张椅子上,然后走到病床前,轻轻地说道,“石榴,我是凌洋,你要是听到我说话,就看着我好吗?”
石榴的眼睛眨了一下,转头看向凌洋。
“石榴,你要勇敢,我们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的。”见石榴有反应了,凌洋伸手将被子往她的脖子上拉了拉,柔声说道。
两行泪水从石榴的眼角滑落,她张了张嘴,但是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泪水流得更凶了。
“你要快点好起来,有话我们以后再说好吗?”凌洋安慰着说道。
石榴转过头去,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直到她再次睡着,凌洋才从病房走出来。苏筱和凌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凌洋看到她的时候,她靠着墙蹲在门边,而凌江则靠着墙站在她的身边。
“石榴睡着了,我和凌江先送你回去,已经一点钟了,你也需要好好休息。”苏筱抬起头看着凌洋,他站在她面前,显得很高很高。苏筱想,这就是石榴依靠的那棵树。
车上,苏筱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眼神空洞。
“石榴会没事的。”凌江拍了拍苏筱的肩膀说道。
“凌洋,”苏筱似乎没有听到凌江在对她说什么,她喊的是凌洋的名字,凌洋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我第一次见到石榴的时候,她在卖气球,一大把宝蓝色的气球,你知道吗?喜欢气球的女孩、心灵一定是单纯又善良的。”
“我知道。”凌洋沉沉地说道。
“本来我们的误会是可以解释清楚的,可是石榴因为这件事而遭遇到这种事情,她不会再原谅我了。”苏筱喃喃地说道。
“石榴会想明白的,她会原谅你的。”凌洋的声音好像永远都是这么浅浅淡淡、波澜不惊。要是没有他和凌江在,苏筱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了。
“刚才你为什么跟警察说不联系石榴的家人?”凌江问道。
“石榴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里,她妈妈在男友面前不认她,她却仍然要回家为妈妈做美味的牛肉火锅。每次她妈妈和男友约会,她都被要求住到学校的宿舍。但是她很懂事,她不恨她妈妈,她让自己活泼开朗,就是为了成为一个快乐的女孩,不让她妈妈觉得这样的家庭影响到了她,她不想增加她妈妈的负罪感。”苏筱说到这些的时候,更觉得自己是个混蛋了,她不知道石榴还能不能变得跟从前一样。
这一次,就连凌江也沉默了。
“凌洋……”苏筱坐直身子,趴在凌洋的椅子上,凌洋转过头看着她,等着她要说的话,“请你一定要好好陪着石榴,刚才你也看到了,只有你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才有反应。这个时候,石榴最需要的人是你,就算你不喜欢石榴,这一次也请你帮助她。”她几乎是恳求着说道。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尽力帮助石榴的。”看着苏筱的样子,凌洋的眼里闪过一抹心疼的神色。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凌江始终握着苏筱的手,一直到车开到苏筱所住的公寓楼下。苏筱像个游魂一样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凌江迅速地推开门下车,站在苏筱身后喊道:“你确定不要我送你上去吗?”
苏筱没有回头,只是朝凌江摆摆手。
直到看见她走进公寓,凌江和凌洋才离开。
就连苏筱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上的电梯,怎么用钥匙开门的,就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她终于支撑不住地靠着门瘫坐在地上。周围的黑暗像是一只巨大的怪兽,而落地窗处比黑暗浅一些的黄灰是怪兽朝她撩起的牙,阴森森的牙。
此刻,苏筱想吕戈,疯狂地想。她想,她要是回去,吕戈肯定会对她说:“苏筱,你看,你去了另外一个地方,还是会想我,而你的生活比以前更乱,你比以前更累。你只能待在我的身边,在我身边的时候你才会好好的,安安静静的。”
但是苏筱又笑了,吕戈是不会对她说这些话的,他只会拍着她的头说:“筱筱,你就是一个任性的女孩。”这样想着,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吕戈的号码,她想放弃了,她想回去,回去做吕戈的女孩。
“筱筱,你还没睡吗?”吕戈的声音含糊不清,这是人在熟睡中被吵醒时说话的声音。
“吕戈,我想回去。”苏筱喃喃地说。
“是谁呀?”这不是吕戈的声音,却是从吕戈的手机里传进来的。
“筱筱,你说什么?”这一次是吕戈的声音。
“没有说什么,我只是想说现在你那里一定很冷吧?”
苏筱慌乱地挂断了电话。从听到那个女声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不能回去了,她还是没有办法做吕戈身边那个看着吕戈,看着他不断换女朋友的女孩。
对吕戈说不清的思念,发生在石榴身上的事情,还有现在乱得一塌糊涂的生活,让苏筱感到一种极度的无助,它像一只巨大的手一样紧紧地掐住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感觉就要死了。突然,“哇”的一声,苏筱哭了。她大声地哭着,无助地宣泄着她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房间里装满了她的哭声,也装满了她的痛苦。直到最后,她哭累了,在沙发上沉沉地睡去,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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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躺在病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雨,雨水敲打在玻璃上,发出一阵阵“答答”的声音。
“石榴,我带了汤来哦,是我自己煲的呢,你尝一尝,看好不好喝。”苏筱抱着一束黄灿灿的黄玫瑰,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进病房,把花插好放到床头柜上以后,便将保温桶里的汤盛出来装到碗里,端到病床前坐好。
她舀了一勺汤,放到嘴边吹了吹,然后自己尝了尝,温度刚刚好,她将汤勺送到石榴的嘴边,微笑着说道:“石榴,来,我尝了,不烫。”
但是,原本呆呆地看着窗外的石榴却闭上了眼睛,汤勺送到她的嘴边,她的嘴并没有动。看着石榴闭着眼睛的脸,苏筱心里微微地抽搐了一下,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但是随即,她将碗里的汤倒回到保温桶里,将盖子紧紧地拧上,笑着说:“我把汤装在保温桶里了,你想喝的时候就还是热的。”
石榴的嘴唇动了动,然后翻动了一下身体,背对着苏筱睡着。
“石榴,今天我去街上的时候,发现商店里面都已经在卖冬装了,你不是说想要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吗?等天气晴了,我们就一起去买。对了对了,还有街角那家我们常去的小吃店,推出了一种新的寿司,里面的蟹黄特别多,你最喜欢吃的。不过你现在不能吃,所以我没有给你买,等你把身体养好了我们就去吃,我请客……”
苏筱坐在石榴的病床前独自说着话,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语气就跟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一样,但眼睛里却是隐隐的忧伤。石榴背对着她躺着,闭着眼睛没有动,就像睡着了一样,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苏筱每天都会去病房看石榴,带着她煲的汤。凌洋和凌江不在的时候,她就会坐在病床前跟石榴说话,说的人说的事都是以前她跟石榴一起喋喋不休地讨论过的,说的地方也是她们一起常去的。
石榴的身体渐渐好起来了,但不代表她和苏筱之间的关系也跟着好起来。石榴始终没有跟苏筱说话,只有凌洋在的时候,她的眼里才会有光彩,才会由凌洋喂着喝下苏筱煲的汤。但是当苏筱独自跟她说自己的见闻的时候,她的眼睛有时会亮亮的。第七天,当苏筱走进病房的时候,石榴坐在病床上对她笑了。
苏筱的手从门把上落了下来,良久之后,她快步走到病床前,紧紧地抱住石榴,眼泪哗哗地往外流。
“石榴,对不起,对不起……”
石榴伸手拍着苏筱的背,没有说话,但是她的表情是柔和的。苏筱松开石榴,一边胡乱地擦着眼泪,一边傻笑着,看到苏筱又哭又笑的表情,石榴也终于忍不住笑了。
苏筱看上石榴久违的笑容,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千万种石榴原谅她的可能性,也许是凌洋的关心把石榴心里的伤口治愈了,石榴像充满爱的圣母玛利亚一样把她赦免了;又或许是凌洋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解释清楚了,石榴知道事情的真相了;还有可能是凌江的出现让石榴知道是她误会了自己了;最后一种可能是凌洋什么也没有说,凌江的出现也没有起那么大的作用,石榴也并不是相信她,而是她更相信爱情,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即使是单方面到底。因为她始终觉得自己太可恶,所以不认为自己天天跑过来照顾石榴而让她原谅了自己。
刚从门外进来的凌江看到眼前相互傻笑着的两个人,摊摊手说:“你们总算是好了,苏筱筱这几天都没怎么跟我说过话,可把我害苦了。”
“你说什么呢,怎么老是这么说话!”听了凌江的话,苏筱又有些恼了,为自己开脱道。石榴看着他们俩争吵,咯咯地笑了。
凌洋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温和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可是让他觉得解脱的是眼前这两个女生中的哪一个,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们俩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我们实在摸不着头脑,我跟我哥先出去,等你们哭完了我们再进来。”凌江也好像复活了一样,嬉笑玩闹的个性又显现出来了,他打趣着说道,随后就跟着凌洋站到了病房外面的走廊上。
“真讨厌。”苏筱看着关上的门说道。
“其实他挺好的,总是在你身边帮助你,我知道你不讨厌他。”石榴是真的好了,她不仅会笑,还会开玩笑了。
“石榴,你喝我煲的汤,我就这个拿得出手了,你一定要多喝点,对身体好。”苏筱躲闪着避开石榴的话题,把汤从保温桶里倒出来,笑盈盈地端给她。她想起妈妈以前也总是端着一碗汤递给她说“筱筱,你要多喝点汤,对身体好”。想到这里,苏筱的笑颜上有了泪水,她知道这是在传递爱,以前是妈妈传递给她,现在,她希望她可以传递给石榴,越多越好。
石榴端起汤,仰头将它一口喝光,然后对苏筱说:“筱筱,我没有真的恨过你,我只是害怕,害怕你真的会骗我。我一直都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听了石榴的话,苏筱一把把她抱住,呜呜地哭了。
“好了啦,你看你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好冷啊!”石榴拍着苏筱的肩膀,带着飞扬的语调开心地说道。见苏筱还在哭,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使出杀手锏,朝门口喊道,“凌江,你快进来,我都快被筱筱的眼泪给淹死啦!”
“石榴,你喊谁呢?”听到石榴喊凌江的名字,苏筱窘迫不已,赶紧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门外,凌洋和凌江听到里面嬉闹的声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身朝病房走去。
“哥……”就在凌洋的手放到门把上要推开门的时候,凌江喊住了他。
“什么?”凌洋回头看向凌江。
“我喜苏筱。”凌江看着凌洋的眼睛说道,胸口不断地起伏着,黑色的眸子闪烁着亮晶晶的光彩。
凌洋看着凌江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秒,随机,他用那种浅浅淡淡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了。”然后推门走进了病房。
整整一个上午,四个人都在病房聊天说笑着,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还跟以前一样说着话。凌江会时不时地拿苏筱和他的关系开玩笑,每每这个时候,苏筱就会脸红不已。凌洋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是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石榴每次看向凌洋的时候还是会脸红。
“石榴,我要走了哦,下午还要练舞。”苏筱看着手机里的时间,对石榴说道。
“你要回学校吗?正好我下午有课,我们一起走。”凌江见苏筱要走,站起身来就将包包背上,生怕苏筱走了不带上他似的。
石榴看着苏筱和凌江,又是好一阵偷笑,直到苏筱朝她瞪了一眼,她才忍住笑说:“我没事,你们走吧。”
“哥,你走吗?”凌江看着凌洋问道。
“我下午没事,就在这里陪陪石榴吧。”凌洋对凌江说道,看到苏筱也在看着他,他微笑了一下,像往常一样。
“那我们走了哦。”这回轮到苏筱不怀好意地看着石榴,看得石榴的脸红红的。
“快走啊,不然要迟到了。”一个枕头朝苏筱飞了过来,被凌江稳稳地接住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他拖着苏筱,飞也似的跑出了病房。
他们一口气跑到医院外面,阳光刺得苏筱微微地眯着眼,她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将手放在额头上,抬头看着高高的天空,有说不出的轻松。
“苏筱筱,做我的女朋友吧!”凌江站在台阶下面,阳光下,他的脸上是满满的青春气息。
苏筱看着他,咯咯地笑着,扬起尖尖的下巴问道:“为什么?”她那白皙的脸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
“因为我喜欢你,我允许你比我慢一拍喜欢上我。”凌江灿烂地笑着,他有一口白瓷般的牙齿,干净又好看。
阳光下,苏筱还是笑,但是她的思绪却像是这艳阳天里不时吹过的风,飞向了四面八方。凌江第一次对她说前面五十米有一个地下通道的情形,他第一次说他和他的相机都喜欢她的情景,他说他的生日愿望就是实现她的心愿时的情景,他在灯光璀璨的旋转木马上对她说做他女朋友时的场景,他握着她不断发抖的手时的场景……太多太多的场景像是快速拉动的胶片一样在她的眼前闪过,每每看到一幕场景,她的心里就暖暖的想要流泪,这样的感觉她从来不曾有过,这是喜欢吗?但是她喜欢着吕戈呀……不对不对,她要忘记吕戈,这样并不能代表她就不能有爱情了……
苏筱看着凌江那双明亮的眸子,微笑着对他说:“那我就尝试着慢一拍喜欢上你吧。”
凌江笑着冲上台阶,一把拉住苏筱的手,飞快地跑了起来。阳光下,迎着风,是两张年轻的笑脸,像盛开的花儿一样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