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自师父的喝止下,十几个人分成两派,各自退开。
毛文海和马世辛大眼瞪小眼地瞪了一会,冷哼一声,对退回来的弟子们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师父,是这样,弟子晚上起夜的时候,看到隔壁的房门打开,就想帮师弟们关上房门,谁知道屋里的三个师弟全都不见了,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却有血迹和衣服碎片……”
灵符门一个弟子站出来,说到这,指着对面天符宗的人说道:“一定是天符宗他们干的,我们两派一直都是死对头,一定是他们趁着师弟们睡熟了,偷偷潜过来,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你胡说八道!”
天符宗的一个弟子也站出来大吼道:“我们也有两个师弟不见了,房间里也有血迹,一定是你们干的,杀人之后,再伪装现场畏罪潜逃,然后来倒打一耙。”
“你信口开河,你有什么证据?”
“哼!你又有什么证据……”
两个弟子互相指责对方,要不是师父在场,说不定又要撸起袖子干起来。
毛文海和马世辛阴沉着脸,对望一眼,一声不吭。
两派虽然一直不和,但追溯到源头,也算同出一脉,不到紧要关头,绝不会为了正统之争弄到互相残杀的地步。
况且,来之前,因为两派一直以来的怨隙,两人都提前约束过弟子,禁止私下打斗伤人,一连十天,两派一直相安无事,没理由今晚上互相偷袭,弄出人口失踪或者丧命的事情。
此事必有蹊跷。
毛文海和马世辛不断思考,这寺院最近一直很正常,也没什么变化,唯一的不同就是今天来了一伙盗墓贼。
难道……
两人同时把目光注视到秦风等人身上。
毛文海最先开口:“几位,今天白天见你们还有很多人,怎么这会只剩这么几个?”
马世辛紧接着道:“没错,你们人呢?”
“两位前辈,你们不会怀疑弟子失踪,是我们干的吧?”秦风说道。
“哼!我们两派早就来了这里,一直相安无事,今天你们一到,晚上立刻就出事了,想不让人怀疑都难。”
毛文海沉声道:“老实交代,你们还有的人去哪了?”
秦风笑道:“当然是出去了。”
“出去干什么?”
“两位想干什么,他们就去干什么?”
王横等人来的时候,手下和两派的弟子因住在同一个院中,彼此难免窜门打招呼,尽管两派掩饰的好,但是在专业倒斗的眼里,还是发现了他们的马脚,才发现原来大家目的居然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秦风也没什么好掩饰的,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们的人还没回来?”
马世辛愣了一下,沉声说道。
“活有点多,干晚一点很正常。”秦风笑道。
马世辛再道:“除了出去的人,你们在这里的人没少吧?”
“没少,都在这里。”
“我记得你叫秦风对吧?”
“没错。”
“我们两派都少了人,唯独你们的人一个没少,秦风小兄弟,换了你,你会不会怀疑?”马世辛说道。
秦风笑道:“我觉得,与其在这里互相怀疑,不如大家一起看看现场再说?就算要定罪,也总得先找到蛛丝马迹吧。”
毛文海和马世辛对视点头,各自招呼几个弟子,和秦风等人走进出事的厢房。
深山老林,没有通电,只能拿电筒照亮。
房间里布置什么简陋,除了靠墙的通铺之外,就只有一张陈旧泛黑的桌子和几张瘸腿板凳,桌子上堆着灵符门三名弟子的行礼,还有一些绳索铁锹之类的装备,全都整整齐齐的放在那里,没有翻动的痕迹。
也就是说,进屋的人并不是为了谋财害命。
大铺上的被褥很凌乱,上面和地上有洒落的斑斑血迹,还有一些残留的衣服布片,除此之外,看不出太多的东西。
“有味道,一股腥臭的味道。”
秦风皱了皱鼻子,突然说道。
“确实,我也闻到了。”
“还有点腐臭……”
毛文海和马世辛跟着点头,沿着通铺仔细查看,毛文海突然道:“床沿上有抓痕和血迹!”
手电筒立刻照在床沿上,只见木质的床框上,被抓出几道深深的凹槽,木头裂开,沾满鲜血,像是人拼命挣扎留下的痕迹。
“有东西拖住了这个人,他双手死死抓住床框,但还是被拖走了,那东西太过厉害,让他连求救都来不及发出。”
马世辛思索了一会,说出自己的推断:“抓住床框的这名弟子显然是清醒的,你我的弟子还没有实力让他连口都开不了。”
毛文海想了想,点点头,看向秦风。
秦风笑道:“两位前辈,比起你们这些练过武的,我们只是一些普通人,你们都做不到,难道我们还能做到?”
话一出口,两人疑惑更深。
“咦,这是什么?”
几人交谈间,毛青梅俯身下去,在床底下捡起一块玉石样的东西。
电筒照耀之下,玉石鲜红如血,隐隐泛青,表面光泽莹润,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就像一枚上品的红玉。
“赶快扔了!”
毛文海大惊,猛然从女儿手中夺过红玉,一把丢出门外。
“爸,你干什么?”
毛青梅皱眉道。
“别说话,看看你的手掌,赶快运功逼出阴煞之毒。”毛文海喊道。
毛青梅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自己的手掌,只见洁白红润的手掌上,就像抹了一层灰雾,变得乌青泛黑,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不断往手掌里钻,骇然失色,连忙运转真气,将这股灰雾一样的东西逼出来。
“毛文海,这红玉到底是什么东西?”
马世辛见这东西这么厉害,忍不住问道。
“旁门就是旁门,和我们正统源流没法比,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毛文海倨傲道。
“你……不过就是碰巧知道而已,扯什么正统?我们天符宗才是正统。”马世辛丝毫不让。
“你是正统,那你认出来啊?”
“老夫……不认识!”
马世辛被毛文海当着几名弟子的面这么挤兑,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突然看到秦风神色沉凝,似有所得,忙问道:“秦风小兄弟,你知道这个东西?”
“呵……他会知道?这玩意非常稀奇,连我也是碰巧才遇到过一次,他会知道?”毛文海不信,冷笑道。
“谁说我不知道?”秦风说道。
“小子,你可别为了逞能信口胡纠,连我师父都是偶然知道,你才几岁,能有多少见识?”徐全忍不住说道。
“就是,要是等下胡编乱造,被我师父当场拆穿,可就闹了大笑话。”王安跟着说道。
程英和毛青梅两个女子没有说话,随意打量了秦风一眼,显然也不怎么相信他的话。
“没错,秦风,老夫也算见过不少天下奇物,还真没见过这种毒物一般的红玉,莫非你比老夫还见多识广?”
陶柏霖心里一直对秦风不爽,见众人都在质疑他,趁机奚落一番。
“呵呵……你们不知道,那是你们孤落寡闻。”
秦风望向毛文海,笑道:“这是碧血丹心凝练的血玉,说直白一点就是人血化成的,我说的对吧,毛前辈?”
“哈哈……小子,你真是大言不惭,人血怎么可能会变成玉,简直是无稽之谈。”
话音刚落,王安就忍不住嘲讽道。
“就是,不知道就不知道,胡说八道什么,人死之后,血肉皮膜都会腐化消失,连骨骼都会腐朽,何况是血。”
“小子你以前没学过生物吗?人血化玉?亏你说的出来。”
“荒谬,简直贻笑大方……”
众多的两派弟子,都纷纷嘲笑起来。
笑的正开心,毛文海突然开口,让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没错,这确实是人血化成的血玉,只是……你怎么知道的?”
“啥……真是人血化成的?”
众弟子傻眼,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们敢嘲笑秦风,是因为秦风年纪太轻,但是毛文海说出这话,分量就不同,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嘲笑出声。
马世辛望着秦风和毛文海两人,疑道:“人血能化成这东西?”
“人血不能,碧血丹心就能,人生前若是执着某事,信念强烈而坚定,胸中又有一股浩然之气,死的时候,因为强烈的不甘和执着,机缘巧合,就会夺天之造化,浩然气融全身精气神于一团,化成三元血丹含在口中,保住肉身不腐,直到生前心愿完结,才会丹化魂散。”
秦风缓缓说道:“唐朝诗鬼李贺写过:秋坟鬼唱鲍家诗,恨血千年土中碧……血丹历经千年方成血玉,非逆转阴阳的大墓不可化成,血玉其实是纯净之物,本身并无邪气,但是含在尸身嘴里久了,难免会沾上尸煞之毒,所以,世人往往误会它是阴邪之物,以为是来自墓主鬼魂的诅咒。”
“你竟然连这都知道!”
毛文海大惊,他其实对于血玉知道的也不多,此时听了秦风的话,虽然很多有待验证,但是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马世辛颤声道:“如果秦风小兄弟说的是真的,那么,这血玉是哪来的?”
“这还用说,当然是从山里的大墓里出来的。”
毛文海冷笑。
“你当我不知道,可是,我们几家找到大墓的入口了吗?”马世辛说道。
话一出口,毛文海脸色就僵住了,想了想,说道:“难道有人比我们先找到了大墓?已经进去了?”
马世辛摇头道:“可能性不大,你想想,既然他先找到了大墓,难道不会闷声发大财?非要跑来抓走我们的弟子,留下血玉线索,惹怒我们,让我们去找他算账?”
顿了顿,他沉吟道:“这东西,会不会是从墓里面跑出来的,专门来警告我们?你想啊,能无声无息在我俩眼皮下让五人失踪,那需要多厉害的修为?除了那里面的鬼东西,这座寺庙谁做得到?”
“墓里面跑出来的鬼东西?”
一座千年大墓,里面会有什么东西能跑出来?鬼?僵尸?粽子?
众人只觉得周围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就连温度也下降不少,一股冰凉的气息沿着脊椎爬上头顶,让人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难道世上真有鬼东西?
众人心中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发毛,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苍老的惊叫。
“龙槐开花啦,龙槐开花啦,完了……血妖又来吃人啦,谁都逃不掉,大家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