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肯放我回去,那他就不是陆齐安了。
坦白地说,我真的觉得陆齐安是老天派来专门惩罚我的,一迈入正厅,看到满眼的西装革履和晚礼服高跟鞋,我立刻就腿软了。
陆齐安还要往前走,我拽了拽他的胳膊,压低声儿说:“我,我还是回去吧,这,这也太格格不入了……”
他脚步一顿,终于肯朝我身上的装束瞟一眼了,却是一脸的不悦:“谁规定牛仔裤帆布鞋不能参加宴会了?”
我一脸的懊恼:“你见谁穿成这样去参加宴会的?!”
“你啊。”他眉尖一蹙,回答得再自然不过了。
我气得要吐血,松开拽他胳膊的那只手:“反正我要走。”
“刚来就要走啊?”一抹轻佻的嗓音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我侧脸去看,就看到了一张带着笑意的俊脸。
来人手里捏了个高脚酒杯,个子修长,五官俊朗,头发挑了几撮染成了栗色,眼神清明,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轻佻和戏谑。
他看了看我,视线从上打量到脚,微微怔了怔,然后就笑:“这位小姐可真是特别,”继而目光转向陆齐安,“新秘书?”
我眼皮直跳,赶在陆齐安开口之前赶紧插话:“其实我是、我是司机来着!”
一语出,陆齐安和那位纨绔子弟齐齐看向我。
说错了?我讷讷地摸摸鼻子,身子却是不着痕迹地往后退:“我,我回车里了。”
还没来得及安全撤退,胳膊上忽地一紧,我心想陆齐安是存心要我丢人呢今天,这时候,抓着我的那只手的主人说话了:“既然来了,就喝杯酒吧。齐安虽说对下属严厉,可也不会狠心到让一位小姐自己坐在车里吧?”
我暗暗咬了一会儿牙,抬起脸来却是笑靥如花,对着那位一看就是花花公子的男人不无耐心地说:“我的身份是司机,也就是给陆总开车的,司机是不能喝酒的。”
花花大少眉毛一挑:“一杯而已,又不多喝,不会有事的。”说罢,转脸看向陆齐安,一张脸笑得甚是暧昧,“齐安,她是你的人,你跟她说。”
一句任谁都会觉得是一语双关的“她是你的人”,实在是把我弄得窘迫极了,可我又是发自内心地不想待在这儿,于是只好压下窘迫用求助的眼光看向陆齐安那张脸。
他却看都没看我,抬起一只手来在花花大少肩上一推:“不过是个司机,交给你了。”然后丢下一句,“宴会要开始了,我去换礼服”,举步就走了。
我目瞪口呆。陆齐安走了,他走了?!
我怎么办,怎么办?!
是继续以这副小西装牛仔裤帆布鞋的姿态不伦不类地待在这种高雅的场合丢脸,还是不管明天陆齐安会怎么收拾我地夺路而逃?
还没来得及从两个方案中选出一个来,花花大少的声音再次漫入我的耳朵:“就一杯,可以的吧?”说着,一只手不由分说地给我递过一个高脚酒杯来,里面正是玲珑剔透的液体。
我正处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的当口,手臂已经被他熟练无比地挽了起来。被陌生人这么触碰,我下意识地就要挣扎,刚刚动了一下,就见花花大少对着我轻佻兮兮地笑。
他的手指间不知何时捏了一枝花,在我眼前晃了一晃,嘴角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焉不详地说:“满屋子都是鲜艳的玫瑰,偶尔换个口味也不错。”
我发誓,他说的绝对不是他手里那枝花。
势如骑虎,我脱身不得,可又实在不想和眼前这位多纠缠,只好使出万能的办法——去厕所。
一听我要去洗手间,花花大少立刻就笑了,他那张脸原本长得挺好看,可是配着那双轻佻兮兮的眼睛,就让人不怎么舒服了。
“你是在躲我,嗯?”离得太近,他的呼吸毫无阻碍地喷到我的脖子上来,惹得我触了电似的连连后退,后退的趋势太猛,险些磕到身后的柱子。
“你啊。”他被我的慌张举措逗笑了,伸出手来捏住我的手臂,让我后退不得,自己那张俊脸却是没半点自觉地往我面前又凑了凑。
见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我委实有些心神不宁,勉强稳了稳心神才能保持着几分镇定,可是一开口就泄露了自己的紧张:“怎、怎么?”
他不说话,就那么盯着我又看了好一会儿,忽地嘴角一挑:“你很特别。”
这句话已经是他第二次说了,而且我并不觉得这算是什么赞美或者褒扬,于是干脆垂着眼皮不看他,胳膊却是在很努力很认真地做着从他手中抽出的动作:“我是特别,我现在特别想去厕所。”
“噗。”他又笑了。
成功摆脱了他的手,我匆匆地对他点一点头,转身就准备开溜。花花大少的声音从身后无比殷勤地飘过来:“我叫宋越,待会儿记得找我啊!”
我脚步根本不停,嘴角却是一撇,找你妹啊!
躲进洗手间,第一件事就是给陆齐安打电话。他隔了好久才接起来,我登时在这头燃烧起了熊熊怒火:“陆!齐!安!有你这么不够意思的吗?!你那朋友怎么回事?我还准备着一会儿偷偷跑呢啊,你快把他弄走!”
陆齐安听了我的话,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自己惹的事儿,自己解决。”就这一句话,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掐了。
我对着电话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浑蛋把我电话给挂了,嘴巴张了张,合上,再张了张:“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