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妍姐儿手底下的人失踪了,而最有可能想让妍儿低声下气来求的人,在这个太子府里,除了沈夕云之外没有旁人了。
将纸条烧毁,慕初苒唤来春桃:“去闻述大人的府上告诉太子,就说太子府进了刺客,我受了重伤,让他快些回来主持大局。”
袅袅的洋槐花香从香炉中升起,上好的沉香木在空气里散发着古朴典雅的韵味,雕着祥云的贵妃椅上坐着容貌依旧美艳的太子妃。
慕初妍施以一礼:“太子妃安好。”
香烟袅袅的闺房中,没有人回答她,慕初妍也不强求,自己起了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沈夕云不出声,她也就不出声,双方博弈,比的就是一个耐心,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被拿捏住了把柄。
“你不问问我找你来做什么吗?”
最终还是沈夕云沉不住气了,率先问她:“人们都说你慕初妍重情重义,连身边的丫头都舍不得让她们吃苦,我看来怎么不是那么回事呢?”
“我是不是重情重义,太子妃的弟弟应该比较有发言权吧!”慕初妍笑了笑,随即又恍然大悟道:“哦!我忘了,沈安阳因为杀了我的婢女,被斩首了。”
“你……”
这一点显然是踩住了沈夕云的痛脚,她神色再也无法淡然,激动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半路截走了安阳?你到底把他关在哪里?”
“我怎么听不懂太子妃您在说什么?沈安阳在众目睽睽下被斩首示众,这可是整个上京百姓都看到的。”
她缓缓的眨着眼睛,没有来谈条件的急迫感:“再说了,我抓他干什么?我要是知道他没死,直接一刀结果了他就好了,何必自找麻烦?”
“你少装蒜。”沈夕云咬着牙齿道:“护送安阳回清河县的护卫都死在了城郊的河里,只有安阳没有踪迹,不是你还能有谁?”
“那就要问问深沈安阳在上京得罪了多少人了?”慕初妍冷笑:“想要他命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哼!”沈夕云压抑住自己的怒气:“我今天既然搞叫你来,自然有治你的法子,若是你不交出安阳,你的婢女也活不了。”
她可不是傻子,被慕初妍三言两语就糊弄了,她可以很肯定,安阳就是被她抓走的。
既然现场没有看到安阳的尸体,那她抓走安阳就是为了折磨他,今天她非要这个女人交出安阳不可。
“太子妃说的话,正是我想说的话,既然我来了,就不怕你们怎么样。”慕初妍起身道:“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我身边的人,你杀几个都可以,我一点都不会怜惜,可是你也必须知道,你杀我一个婢女,我就杀你一个亲人,你让我不痛快十分,我就要你偿还千倍,所以你尽管杀,我绝不拦着。”
“你……原是我看错你了。”沈夕云一口贝齿都要咬碎了:“你比我还要狠毒千倍万倍。”
对于慕初妍这样油盐不进的人,沈夕云真的没有办法,她手扶在软踏上,喘着粗气。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诡异,然而一声尖叫打破了这不合时宜的安静。
“来人呐!有刺客,快来人呐!”
沈夕云的闺房外传来嘈杂的脚步,丫鬟们鱼贯而入:“太子妃,府上进了刺客,慕侧妃受了重伤,太子殿下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怎么会?”
谁会要杀慕初苒?
沈夕云愣了片刻,看向慕初妍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是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子妃您今儿个叫我来是想要我死就直说,不必这么拐弯抹角的,咱们去金銮殿上和百官说个分明也可以。”
她心知慕初苒已经行动了,再不惧怕沈夕云的威胁,只要查到了关押翠微的地方,她有得是办法救她出来。
太子府里风声鹤唳,冉香阁内服侍的下人跪了一地,侧妃被刺客扎了一刀,他们这些人居然一无所知,还被刺客逃了,说出去简直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找!”封北战一声令下:“翻遍整个太子府,也要把人给本宫找出来,还有你们这些饭桶,通通出去给我打五十大板,一群废物,人家都杀到家门口来了,你们还毫无察觉。”
他气的或许不是慕初苒受伤,而是有人在他的太子府行凶,居然还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
那是不是终有一日,有人刺杀他,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成功?他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
“殿下……”
卸了珠钗躺在床上的美人儿虚弱起身道:“不要……不要怪他们,那个刺客对太子府的地形了若指掌,妾身的午睡时间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显然是潜伏了多时,妾身不过是皮外伤,还请殿下不要迁怒下人们,冉香阁还需要他们伺候着。”
这柔柔弱弱的小模样,还真是叫人疼进了心里。
封北战扶着她坐起来:“流了这么多血还说没事,苒儿你就是太善良,所以这些狗奴才不尽心尽力的保护你。”
“怎么会呢?”慕初苒靠在她怀里柔柔一笑:“妾身有殿下护着,自然什么危险都能逢凶化吉,妾身不用旁人救,您就是妾身的大英雄啊!”
慕初苒与沈夕云完全是不同的两个类型,沈夕云性格独立,有勇有谋,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封北战在她面前,总觉得自己是个愣头青,心计才智都比不上她,所以有挫败感。
太强的女人总让男人没有信心,甚至产生挫败感,从而敬而远之。
苒儿就不一样,她柔弱、美丽、善良、她令人心疼,令人想要保护,她一皱眉都是病弱的美态。
她依赖封北战,让他觉得,他是这个人世间最英勇的男子,他被需要着,有一个女人没有他就活不下去。
在沈夕云那里得不到的,在这里可以全部满足。
所以他疼她、怜她、爱护她,舍不得让她受一丁点伤害,因为保护她,就是保护了自己那仅剩的一点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