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琛，我觉得你在你父皇面前说这种话实在是很不妥当。”褚慕严肃地说，“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我是在很认真地和你谈话。”
墨琛听褚慕说的这么严肃，他也不由自主地坐直身体，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的端端正正的。
褚慕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感觉到墨琛的……郑重其事？
墨琛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沉：“娘子，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
坦白来说，墨琛一直都不大正经，虽然她知道这也是他自己可能、也许、大概……控制不住的，但她偶尔对这种不正经的态度还是很困扰的。
她也希望墨琛有朝一日能变得正常起来，但现在墨琛突然变得正常了，她又觉得不是那么适应。
“你，你别在这装腔作势的，我听着不习惯，你给我正常一点！”
“娘子，你这么说我就真的很委屈了，这就是最正常的我啊。”
墨琛还在那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褚慕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确切地说是已经冒出来了。
墨琛的声音低沉的时候听上去其实让人很舒服，是很稳重的那种声音，只是她没办法想象这样的声音竟然是从墨琛的嘴里发出来的，要不是这里只有她和墨琛，她更愿意相信这话是别人说的。
褚慕叹气，她也不想和墨琛争辩这些没用的事，比起这些，她要说的话才最重要。
“我希望以后你在父皇面前能注意一些，至少你应该分得清楚那些话能说，那些话是不能说的。”
“哦？那娘子觉得哪些话是不能说的？”
“咳，譬如我们之间的一些事……那都是我们私底下的胡闹，父皇是长辈，这些不正经的话题不适合和父皇分享。虽然我知道你们父子的关系很好，但是这种话对父皇说了，只会让父皇尴尬，让父皇笑话。当然，也不止是父皇，在外人面前也不能说。”
“外人？什么是外人？”
褚慕觉得她要和墨琛讲很多，才能准确无误地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墨琛，至于墨琛能不能理解，这也是个问题。
只能说，她要尽量让墨琛理解。
她实在受不了墨琛在别人面前说他们夫妻二人的事。
墨琛自己无所谓，她可不行……万一墨琛说的那些话都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那她的脸岂不是不能要了？？于是褚慕只能非常有耐心地说：“外人就是除了我们之外的人。”
“哦？”墨琛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说，只有我和娘子才算的上是内人，其他人……不管是父皇还是齐松，或者是玲儿，他们都是外人？”
“对，没错。”褚慕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墨琛的理解能力还算不错，至少比她之前预计的要好很多，她还以为自己要解释很多遍，墨琛才能堪堪地理解一些。
“好的，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什么话不能对外人说啊？”
“就是一些……很私密的话，比如我们两个人的悄悄话，或者是一些我们之间的玩笑话……”
褚慕觉得这个范围有些大了。
如果不是墨琛说出来，她也不知道这个范围会大到哪儿去。
墨琛总是能说出一些让她意料之外的话，她都想象不到……连举例都举不出来。
“娘子，我不太明白啊。”
“唉，你不明白是对的。别说你不明白，我也没搞明白。”褚慕扶额，“总而言之，像是之前你对父皇说的那些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了。那是我们之间的私事，父皇并不想听，他听了之后也不会很开心。”
“但其实不是啊。”墨琛想了想，和诚恳地说，“我和父皇说这些的时候，父皇还挺开心的。我看到父皇笑了，只有开心才会笑，所以父皇一定非常开心。”
褚慕的嘴角抽了抽。
“开心也不行。虽然父皇开心，但是我不开心，知道吗？”？“哦，那我知道了。娘子的意思确实就是，只要是会让娘子感到不开心的话，我统统都不能说，对吧？”
褚慕点头：“对。”
“没问题。从现在开始，我一定听娘子的话，娘子不开心的事我坚决不会做。”
“好。”
褚慕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得轻松了。
虽然她也没做什么，但就好像是卸下了几十斤重的包袱一样。
她发自内心地希望墨琛真的能说到做到。
她简直没法想想当时陛下听墨琛说那些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脸色……反正她自己是很难堪，同样难堪的事她希望再也不要发生。
她也庆幸自己当时并没有在现场，否则她一定恨不得能找到个地方钻进去，再也没脸进宫面圣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刘嬷嬷现在走了就是好事。”褚慕刚才和墨琛讲了一些大道理，她觉得也应该鼓励鼓励墨琛，“虽然你用的办法不太对，但你确实做了一件好事，我还是很开心的。”
褚慕对待墨琛的态度就好像是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小孩子一时间可能难以理解她说的话，所以她应该慢慢地，尽可能地说清楚……而且她也不能一味地批评和指责，她也应该给墨琛足够的表扬和赞赏，只有这样才不会伤害到墨琛的自尊心，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和谐相处。
这是在这段时间里，褚慕摸索出的和墨琛相处的秘籍。
果不其然，她夸奖了墨琛之后，墨琛又高兴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正常了。
“太好了，娘子你开心就好！我就知道娘子不喜欢刘嬷嬷，刘嬷嬷一离开，娘子就会夸奖我的，娘子果然夸奖我了！”
“是啊，刘嬷嬷一走，我们就不用喝那些难喝的药了，这确实是好事。”
刘嬷嬷走了，也不会有人催着让她赶紧给墨琛生个孩子了。
虽然这确实还是她的任务，但没有人盯着就不一样了，她可以暂时放缓这件事，好想办法离开这里。
“可是父皇还是希望我们能早点有孩子，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褚慕正想着这件事，墨琛就问到了，她没反应过来，就随口把自己心里想的说了出来：“先拖着吧。”
“啊？拖着？”墨琛好像不太能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褚慕一愣，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马上改口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这件事确实不能拖着。我知道你很孝顺，而这又是父皇期望的，当然还是要尽快落实。只不过这种事也不是我们想要就能有的，我觉得还是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我觉得现在这个时间不是很好，我们可以再等等，等到一个好时间再考虑这件事。”
褚慕在心里默认墨琛对这件事的了解程度不高，所以她就对墨琛连蒙带骗。
就像褚慕期待的那样，墨琛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好像认同了褚慕对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
但实际上她没看到，在她说这话的时候，墨琛的目光变得极其深沉。
他的眼神好像是要把褚慕的心思全都看透一样。
只有褚慕认为她已经过了墨琛这一关，还暗自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