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儿对烟雨楼这种地方也并不是很喜欢。
她是个女人，她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清清白白的身子有多重要。
她一直希望自己将来能嫁给一个好人家，如果那人有钱是最好的，谁不想做有钱人家的夫人？
只是以现在的情况看来，这怕是不可能了。
想来想去，红儿最终还是决定留在烟雨楼里。
她做了那么多年的丫鬟，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她在伺候别人，现在她也想体验一下被人伺候的感觉。
老鸨答应她，如果她愿意留下来，听她的话，一定会让她吃香的喝辣的。
老鸨还说，到时候会给她的身边安排两三个丫鬟伺候。
一听到这个，红儿就没的犹豫了。
能有人伺候她已经很好，更何况还是两三个丫鬟……
对于红儿来说，这样的待遇简直不可想象，她没有理由再犹豫。
老鸨也是个会做生意的，从确定了红儿留下来之后，老鸨就开始宣传起了她。
老鸨宣传的点就在她是个雏儿上……
老鸨说，就凭着这一点，一定能给她一个好价钱。
而且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一次，红儿很有可能会被大家知道，然后就可以慢慢朝着花魁发展了。
红儿对这些一窍不通，她只知道听从老鸨的安排。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站在那之后，竟然真的有很多人出很高的价钱来买她的第一次。
这个时候她的内心没来由地觉得一阵骄傲。
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抬起头来做人了。
她更没想到的是，愿意花钱的人还有当今的太子殿下。
她之前有幸见过太子殿下，知道墨璋的相貌。
所以当她看到墨璋也跟着叫价的时候，她的内心都跟着翻腾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运气啊。
她竟然被太子殿下看中了。
虽然她知道太子殿下马上就要迎娶正妃，而那个正妃恰恰就是她之前一直想伺候，想去投奔的褚嫣。
她做了那么多，只为了能给褚嫣一个见面礼，好让褚嫣收留她，能在褚嫣身边做事，接触一些更厉害的人。
没想到最后褚嫣连帮都不帮她。
哪怕褚嫣给了她一笔钱，如果没有这笔钱，她根本撑不到现在，她的心里对褚嫣也还是有很大的敌意。
现在能让她遇到太子殿下，她觉得是老天有眼，知道她之前受了委屈，所以给她机会让她报复回来。
她甚至都已经开始幻想了。
她想着自己如果真的能把太子殿下伺候好，让太子殿下喜欢，说不定太子殿下还会封她做侧妃。
虽然她是青楼女子，可她的第一次现在就要献给太子殿下了不是吗？
墨璋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红儿也只当不知道，配合墨璋演戏。
成败就在此一举。
这一个晚上对她很关键，如果能吸引到太子殿下，她又岂止是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这么简单？
她还能把褚嫣气死呢！
“莫公子……”
“你会喝酒吗？”墨璋挑眉问道。
“会一点点，不过……我的酒量不是很好，还是不喝了吧。”
“哦？你不是说你会一点点吗？没关系，只要你会喝酒就好。来，陪我喝两杯。”
红儿有些犹豫。
红儿在猜测太子殿下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这一点尤其重要。
如果她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并且朝着太子喜欢的方向去做，那太子自然会被她迷住。
但如果自己判断错了，太子殿下就不会再多看她一眼了。
“莫公子，虽然我会喝酒，但是喝酒对身体不好，莫公子也不要喝了吧。”
墨璋先是一愣。
他显然没想到红儿会这么说。
喝酒对身体不好？
这还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拒绝喝酒的理由。
“红儿啊红儿，你不是烟雨楼的吗？像是你们这种青楼女子，难道不是应该随着客人开心？难道不是客人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吗？怎么，现在我让你喝酒，你还不愿意了？对身体不好？你是怕对你自己的身体不好，还是怕对我的身体不好？”
虽然墨璋这话听着好像有些不满，但红儿也发现了，墨璋在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眼睛里也带着笑意。
红儿觉得自己做了那么多年的丫鬟，别的不说，看人脸色还是会的。
根据她的经验，她相信墨璋并不是在生气，反而还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这一点和她的目的不谋而合。
看来墨璋之前大概从来没遇到过她这样的，所以才对她感到好奇。
她希望这样的好奇能一直持续下去。
“我是为了莫公子的身体着想。虽然莫公子年纪轻轻，但还是要注意身体。红儿觉得喝酒不好，喝茶倒是不错。”
墨璋又大笑了起来。
“你还真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女人，在这个时候，你竟然要我喝茶？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难不成是看书写字？还是下棋？”
“红儿只是觉得，能助兴的也未必只有酒。只要有兴致，即便喝茶也无所谓。”
“好吧，我也真是佩服了你的想法。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尊重一下你的意思。好，我们今天不喝酒，只喝茶！”
墨璋是真的给了红儿面子。
当然，以前的女人也从来不会直接向他提要求。
这种愿意开口和他提出除了钱以外的要求的女人，他确实很有兴趣。
“你为什么会在烟雨楼？看你这样子虽然不像是什么大家小姐，但应该也有不错的修养吧？”
红儿低下头说道：“家道中落，无可奈何罢了。”
红儿虽然没有小姐命，但她有一颗小姐的心。
她一直都在伺候着小姐，当然也知道大家闺秀都是什么样的。
她觉得自己也并非刻意模仿，她只是很喜欢做那种大家闺秀的感觉。
她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的命不好，她本来从骨子里就带着大家闺秀的气质。
只可惜，现在这话听上去好像有些可笑。
不过墨璋也确实把红儿看的更高了一点。
红儿告诉墨璋，自己的父亲原本是做生意的，虽然不比其他官宦家庭，但至少过的也衣食无忧，而且她也很懂得礼数。
后来她的父亲生意失败，家道中落，实在没有办法，她只能到这里来讨口饭吃。
“原本即便是饿死，我都不应该在这里讨生活。但我想……人总归还是要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但如果真的被饿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虽然这样活着未必是我所愿，但总归是个希望。”
红儿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伤感，再加上她这楚楚可怜的表情，真是让人看了不禁心疼。
墨璋也确实有这种感觉。
“原以为青楼女子都是那个样子，没想到竟然还有像你这样独特的姑娘。”
墨璋感慨了起来。
“之前我也接触过不少青楼女子，那些青楼女子都很轻浮，从未有一个像你这般。尤其是你竟然要喝茶，而不喝酒，真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啊。”
红儿没说话。
“你放心，我这么说也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我看的出来，你从骨子里还透着一股子骄傲。我觉得这样很好，不管你做什么，都不能失去了这份骄傲。即便你在烟雨楼这种地方，也不要失去了你自己的东西。”
“莫公子说的是。我还以为自己的坚持是错误的，现在听莫公子这么一说，我也释然了很多。哪怕因为我的坚持，总是要被嬷嬷打骂，但我相信坚持下来也是值得的。我不想变得和其他人一样，我也不想因为自己身处青楼就失去了清高。公子说的话我会铭记于心，时刻不敢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