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罪行
万万2019-07-29 09:272,747

  听到羽若这样的回复,喜兰不禁流下泪来。这一刻,她庆幸,自己能够遇到羽若。凭一个眼神,便愿意救她于水火。手握杀器,却仍心怀善意,不愿轻易伤人。所谓“高贵”,当是如此吧。

  于是,喜兰再无顾忌。她一上来,就爆出了丽嫔最大的罪行:“主子,椒房殿的那场大火,是丽嫔一手操控。”

  羽若倒吸一口冷气。她怀疑过,纠结过。但当时镇帝也在椒房殿。她总认为,即便后宫有人痛下杀手,也该是冲着她来。胆敢弑君,且是自己的枕边人,这丽嫔的心也太狠毒了吧!

  “为何?”羽若咬着牙问。她想起那一天的火光冲天,生死一线,不由怒气翻涌。

  “三皇子已死,四皇子是唯一的皇嗣。皇上一心眷恋主子,丽嫔认为,自己已无出头之日,不如‘斩草除根’,将碍眼的人全部清除,也好名正言顺地推四皇子继位。”

  好一个‘斩草除根’啊。羽若不由后背生寒。那一场大火来势汹汹,倘若自己和镇帝真的被烧死,恐怕也不会有太多人怀疑背后有人蓄意而为。再说,到那时,四皇子成为大乾唯一名正言顺的帝位继位人,丽嫔便有太后之尊,众人上赶着攀结还来不及。谁还会去为了已经毙命的“先帝”追究真相呢?

  “她是如何做到的?你手中可还留有证据?”羽若克制着心中的恐惧和愤怒,继续追问。

  “那嫘祖七色彩衣所用的蝉翼纱里,掺有硝粉。故而一旦燃起,必然火势汹涌。何况,那些做法事的法器,也多用纸张、布帛制成。一旦遇火,必然助长火势。这都是丽嫔当时算计好的。她想着,那一日主子和皇上本该都在嫘祖像前祝祷。于是,掐好了时辰,命人点燃彩衣纵火。不想皇上龙体不适,主子伴驾侍疾,在嫘祖面前的,是王庆儿。”

  “难道,她指派的姑子,连本宫都不认得?”羽若十分纳闷:当时的丽妃刚被镇帝禁足,她们母子隔离,孟家亦遭贬斥,她急于扭转情势,苦心策划这场“好戏”,必然用尽心机。怎会派出一个连人都认不清的姑子放火?

  “这事也怪丽嫔自己做得太绝。”喜兰向羽若揭开了那场大火所有的秘密:“丽嫔指派去纵火的,本是七色彩衣的缝制人,道姑镜真。她哄镜真说,点燃彩衣以后,可往嫘祖像下的暗道藏身,便可避过大火,逃出性命。那镜真心灵手巧,是个警醒机敏之人。她提前灌醉了暗道守卫,套问出实话,得知那暗道里面暗藏杀人机关,只要一进去,便会为毒气所伤。显然,丽嫔根本不想她逃出活命,一心想杀人灭口。可想而知,宫中纵火,罪名何其之大。丽嫔怎会留下活口,那等于是给自己留下后患。镜真得知真相以后,改装为宫女,趁乱溜走。她还未出宫门,便已看到椒房殿火光冲天。为救火,大批御林军冲入宫中,宫门大开,她心中害怕,索性溜出宫去。而那点火的姑子也着实可怜。她名唤镜心,穷苦人家的孩子。才进宫不久,也无甚修行,人也有些痴笨,不过为了混口饭吃,于是出家。被孟家安排在无极观做些洒扫之事。那一晚慈月见椒房殿久无动静,又遍寻不到镜真。于是从密道来到无极观,哄骗镜心,说只要燃着嫘祖彩衣,再令无极观之人奋勇救火,便可为丽嫔争得皇上谅解,解了禁足。可怜镜心并不知道彩衣的秘密,又听信慈月,说早丽嫔早预备灭火用的水车,水桶,断不会令火势扩大。于是镜心领了五两银子便喜滋滋去了。丽嫔禁足,逍遥阁到底消息闭塞,丽嫔和慈月又哪知主子和皇上的行迹。镜心只知点火,并不认得主子,心中又慌张,于是到得嫘祖像前,恍惚见到一个人影,便按照慈月吩咐,用蜡烛点燃了彩衣。不想嫘祖像顷刻烧成一个火球,镜心再没从嫘祖殿中出来。也万幸丽嫔消息闭塞,镜心行事慌张,主子和皇上才能逃过一劫。”

  “可怜了我的庆儿。”羽若落泪道:“怪不得当初王兴查来查去毫无进展。那纵火的,竟是个身世清白,不知底里之人。凭王兴再怎么机灵,再怎么用心,可怎么查得到呢。”

  “这一劫,实在太过凶险。即便主子和皇上不在跟前,都险些困在火里!”喜蕙亲身经历了那个可怕的夜晚。她亲眼看着嫘祖殿化为焦土,亲眼看着羽若和镇帝死里逃生,亲眼看着羽若不顾性命地救了圣驾。此时回想,仍感后怕。

  “纵火之事,分明在你入宫之前,你怎么知道得这般详尽?“羽若需要证据,就凭这一件,丽嫔也该万劫不复!

  “主子,镜真便是我举荐给丽嫔的。”喜兰说到这里,愧容满面:“我那时虽不在后宫,打着在青城山修行的幌子。其实,一直就住在京城孟家,通过孟令阳与丽嫔传递消息。也随时准备着,在她需要的时候进宫,为她助力造势。丽嫔禁足之后,心绪败坏。事事都要求占问卦。我每天都能收到逍遥阁里传出的消息。大火之后,丽嫔发现镜真不见了,很是慌张,于是命慈月将前后之事传给我知道,让我出谋划策,寻找镜真。而那个倒霉的替死鬼镜心,我在孟府也是见过的。“

  ”那些暗道方位和镜真的下落,你可都知晓?”羽若想,只要密道还在,便是问罪丽嫔的铁证。

  ”奴婢知道,逍遥阁与无极观之间,建有密道。所以,当初太妃断了逍遥阁的粮米,我还能撑得住。就是因为丽嫔偷偷通过密道,给我送来参丸,命我每日含在口中一个。虽然不能挡得饥饿,但也足以续命。而椒房殿的暗道,就在嫘祖像下。我虽未亲见,但听镜真说过。修剪嫘祖殿时,丽嫔便举荐国师督办。想必密道便是那时修建的。”

  丽嫔的密道修到了椒房殿中!不论其中藏了什么机关,丽嫔都比其他人有了更多谋害皇后的机会。

  羽若立刻问喜兰:“那么三位皇后,也是被丽嫔害死的了?”

  喜兰却迷茫地摇摇头说:“丽嫔从未对我说过先皇后的事情。她虽用我,但也疑我。况且她也知道,我那些‘法术’都是装神弄鬼的伎俩,她又怎会真的信服我,事事对我明说呢?”

  羽若不禁有些失望。但她以为,自己已经逼近了真相。

  喜蕙清楚地看到羽若脸上失落的表情,在一旁安慰道:“主子莫急,且听喜兰慢慢说,或许,就发现些蛛丝马迹。哪怕,只是揭开丽嫔所有罪恶,将她重重惩办,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啊。”

  羽若点点头。示意喜兰继续说。接下来,喜兰并没有令她失望:

  “镜真如今就在城郊藏身。她生怕被丽嫔和孟家寻到,再不敢穿道袍,做道姑。当初她逃出宫去,心中唯一的忌惮便是我。因为我知道她家乡,也寻得到她的家人。可那时,我总觉得丽嫔不该赶尽杀绝。于是,便在丽嫔面前隐瞒了她的真实身世。又谎报她已死在青城山。这才让丽嫔对镜真撂开手。也因此,镜真一直感念我的好处。在我被娘娘救出后,我曾托人送信给她,她也曾前来探望。如今,她已嫁人生子,日子过得还算称心。倘若主子需要她出面作证,看在我救她一命的情面上,她一定不会推脱。只要主子不追究她助纣为孽,缝制硝石彩衣之罪。”

  “这个自然!”羽若握紧了拳头:“告诉王兴,咱们终于可以为庆儿报仇了。”

  喜蕙听到这里,不禁又为庆儿落泪。

  “你且别忙哭,”羽若替喜蕙擦去泪水:“咱们还有的可忙呢。虽然咱们还不能确定丽嫔便是杀害狄后之人,但我想,她做的好事,绝不仅是纵火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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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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