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是非之地
万万2019-06-03 20:352,223

  得到哑叔失踪的消息,羽若心绪败坏。这一路走来,虽然找到了镇帝,擒拿了叛贼,但也失去了太多。东儿受伤,哑叔失踪,甚至姑姑,也因为刘恒的存在而变得有了隔阂。

  其实,在孟令阳自尽以后,羽若马上就想进城去探望受伤的东儿。但是,镇帝拦住了她。镇帝对她说:“倘若让你去,朕一定要派很多人手跟随保护。如今这个情势,这样做实在太招摇了。”羽若一再表示,不需人多,只要哑叔带另个侍从驾车前去即可。但镇帝无论如何都不同意。

  见羽若为东儿悬心,镇帝安慰说:“其实,东儿为守护你受伤,是尽忠职守,她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心中应该无憾了。你自然会厚待于她,她自然感恩戴德。何须亲身冒险去探望?”

  羽若想反驳,却发现,镇帝面前,她那些驳斥的话根本说不出口。仿佛镇帝说得也没什么不对。好在,黎勋不停地派人去往城里,来回传递东西和消息,往来频繁。几乎每一天,她都能得到东儿的消息。有好也有坏。好消息是,磬城里最有名的接骨大夫为羽若诊治,她的腿终于保住了。坏消息是,大夫说东儿的腿不可能恢复如初。难免走路会跛,还可能有一辈子的伤痛。这消息听得羽若潸然泪下。她命人带话给东儿,好好休养,保重自己。她却发现,自己眼下能够给与东儿的,只有这些安慰之辞。

  如今,与她历经生死的哑叔又不见了。羽若只觉得心乱如麻。

  对于哑叔的失踪,镇帝表现得相当关心。他又加派了一小队人马专门进山寻人。这队人找了三天三夜,一无所获。羽若几乎已经绝望。但镇帝却依然坚持:“一定要继续找,一定要把附近都寻遍,不能轻易放弃,或许……”

  或许什么镇帝并没有说出口。但羽若直觉那绝对不是自己愿意听到的内容。承嗣明白哑叔对于羽若的重要性,虽然不敢耽误开路的进程,也一再敦促寻人的队伍再仔细一些。三天后,搜寻队伍放弃了希望。他们说,这样天寒地冻,哑叔即便没有饿死,也冻死了。

  时至今日,他们已经在村中耽搁了很久。这群人在村间山里来来回回,已经引得一些村民注目。于是镇帝又放出消息,说自己是来山间寻宝的游商。谁家若有古物宝贝尽可拿来换取银子。于是,陆续有人上门来献宝。镇帝一概派一个和颜悦色的侍卫去敷衍。有的打发走,有的真的花上百多两银子买下。如此一来,村民乐衷于寻宝献宝,一心从他们身上赚钱银子,倒也相安无事。

  这个套路令羽若想起了之前一个探子说起过的消息。她问镇帝,是否曾在探子所说的村子驻足?镇帝点头承认了。至于后来为何忽然失去音讯,显而易见,是孟令阳催促他们往磬城而来。而镇帝也担心时间长了露出破绽。所以,这个主意虽然可以用做一时搪塞,却不能长久计,最要紧的,还是赶紧开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哑叔依旧没有消息。去寻找的人都说哑叔凶多吉少了。

  但羽若不信。黎勋也不甘。毕竟,他们是曾经并肩作战的生死之交。于是,第四天,黎勋带着人又进了山。到了傍晚时分,黎勋从山上背下来一个气息奄奄的老人。这个老人嘴唇干裂,虚弱不堪,他正是失踪三天的哑叔。

  羽若手忙脚乱地把哑叔安排在黎勋房内。笨拙地跟在女主人身后端汤送水。她忍住泪水,庆幸哑叔的回归。在这一刻,她暗下决心,再不能让自己在乎的人受伤受苦了。此时,承嗣已经带人的山中开凿了七日,虽然困难重重,但进程已然过半。鉴于此,黎勋已经安排护送东儿的一行人出发返回玉林关。等到第三日,哑叔终于从昏迷中醒转,比划着告诉羽若,自己不慎跌入山谷,醒来后,只能啃树皮,喝雪水维生。他知道自己这样会拖累羽若,于是表示,自己愿意留在铁漠,让羽若不要顾念他,耽误了回归大事。

  镇帝和黎勋决定将哑叔托付给这家农户。商议着等他养好伤,再设法回去大乾。但大家心中都明白,哑叔一旦被留下,要想回去,难如登天。那样的天险,一群身强力壮之的壮年人齐心协力都未必顺利翻越,何况一个受过伤的孤身老人。这样的托付,与其说是在安顿哑叔,还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黎勋更是准备了大把银票交给哑叔。希望他无论流落哪里,都可有银子傍身。

  大家都明白,这是无奈的选择,是不得已的决定。

  又过了三天,承嗣终于派人下山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在绝壁上凿出一条小路,请镇帝和羽若出发。这一天,镇帝等了太久了。干粮和简易的行装早就准备妥当,他们选择在当晚就进山。

  到了离别时分。羽若去与哑叔话别。她没进屋,只看到哑叔孤独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便已经感觉不能承受。是的,她千里奔袭,是为了寻找镇帝,为自己寻找心中牵挂的真爱,为大乾寻找不可替代的君王。她没有忘记,这一路上所有人的付出和牺牲。她不能就这样辜负这份忠诚和热心。她不愿这样自私无情。即便身份如哑叔和东儿,也有他们值得呵护的生命。

  她走进哑叔休息的屋子,对他说:“哑叔,你精神还好吧。你若能支撑,便跟我们一起走吧。那么多人,就是扛,也要把你扛过鹰见愁去。”

  哑叔愕然。

  镇帝不解。

  随行的所有人也都大感意外。

  羽若说完,便动手为哑叔打点行装。还特地检查了他身上的几处伤口。好在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伤筋动骨。她根本没给任何人拒绝和反驳的机会。

  黎勋明白羽若的心思。他不等羽若吩咐,别走上前,为哑叔穿戴整齐,把他背在了自己背上。一直到众人踏上行程,哑叔都好似没有缓过神儿来。

  走了很久,黎勋才听到背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声。

  这一晚,月光如洗。或许是因为等了太久,大家都憋了一身的精神和力气。虽然山路崎岖,一行人走得却并不慢。在农户主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来到绝壁之下。只等着天色放明,就攀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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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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