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到寝殿,冷叶琳却听到了小皇子的哭声,溪兰低头道:“娘娘,这几日小皇子哭得甚是有力,奶娘服侍小皇子也尽心尽力,可小皇子就是要哭……”
冷叶琳转身走到偏殿,殿中被炭火熏得暖烘烘的,奶娘正抱着小皇子,不住地哄着,旁边的宫娥也恭恭敬敬行礼道:“给娘娘请安了。”
冷叶琳轻声轻语道:“小皇子怎么了,为何时常哭泣?”
宫娥面露难色道:“许是小皇子想娘亲了,奴婢几个怎么哄都哄不好他,每每奶娘喂完小皇子,小皇子也只能安静一会儿,便又开始哭了……”
冷叶琳点点头,对乳娘道:“本宫抱他一会儿。”那奶娘小心翼翼地将小皇子放入冷叶琳怀中,没想到小皇子的哭声立止。
众人皆都惊诧,连冷叶琳都不自觉露出笑意:“瞧来这孩子甚是喜欢本宫,本宫抱他他就不哭。”她伸出手指,在小皇子暖嫩的小脸上蹭了蹭道:“乖,娘亲去见了你爹爹,爹爹给你起了一个新名字,叫旻灼,你喜不喜欢?”
冷叶琳话音一落,小皇子便长大了嘴巴,竟然露出了笑容。
奶娘笑道:“看来小皇子喜欢极了娘娘……”
“自然,本宫可是他的娘亲啊……”冷叶琳的心头一软,起先,她是想对这孩子疏离一些的,毕竟她日后一定会离开皇宫,割离自己和晏容阙的关系,可如今,这孩子的身体如此柔软,一时间,冷叶琳对自己孩子的所有遗憾,竟投注到了这个孩子身上。
冷叶琳心里暗暗发誓,即便有一天,自己要离开皇宫,她也要带走这个孩子,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一颗作为母亲的私心,她又想到了淑妃,不禁在心里对淑妃道了一句抱歉。冷叶琳又陪着孩子玩了片刻,孩子的眼皮微微撞在了一起,竟然甜甜地睡着了,冷叶琳将孩子小心地放入摇床之中。
奶娘刚想说什么,冷叶琳轻嘘了一声,走出偏殿,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一众宫娥除了两人留守,其他人也都出了偏殿。
冷叶琳自她们脸上瞧过一圈方道:“溪兰,你挑几个手脚麻利地照应着也就是了,这么多人,恐怕惊着小皇子,有的时候,人多未必是好事。”
溪兰点头道:“奴婢也说呢,不过这些人都是皇后派来的,奴婢不好拂逆了皇后的意思。”
“皇后?”冷叶琳眼神一冷:“怎么没有早告诉我?”她又瞧了瞧宫娥,摇摇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待众宫娥都走了,溪兰才道:“是刘福公公将她们送来的,既是皇后娘娘的心意,也是皇上的心意,奴婢哪敢违拗?”
旻灼是晏容阙的第一个孩子,他自然是小心再小心,冷叶琳点点头:“这些人,就叫他们在殿外服侍吧,在小皇子近前服侍的,必须是咱们信任的人。”
溪兰笑道:“娘娘,您对小皇子当真尽心竭力,娘娘也越来越像一个母亲了。”
冷叶琳深知,自己的位份,全是因此而得来,她半是感激这孩子和淑妃,半是真的想对这孩子好。
而冷叶琳的册封礼,终于如期举行,她身着一件绛红色的嫁衣,再对着镜子,瞧着自己满头珠翠,比起做皇后时的模样,确实清减不少。
梳头修面的嬷嬷却忍不住夸赞道:“贵妃娘娘这般容貌,当真是天上有地下无了。”
冷叶琳微微勾唇:“溪兰,窥月,你们两个今日所穿得衣裳也甚好,本宫喜欢。”
窥月掩口轻笑道:“再怎么说,今日也是娘娘的册封礼,您之前赐给奴婢和溪兰两匹料子,奴婢便拿来做衣裳了。”
她们两人所穿的衣裳很是相似,是专门为了配这册封礼才做成这般模样,溪兰撇撇嘴道:“是窥月非要奴婢选这个花样的,奴婢还舍不得穿呢,不过想到,这可是娘娘的大事,便什么也舍得了。”
修面嬷嬷道:“娘娘生得这般好模样,肤若凝脂,倒省了奴婢不知道多少事,咱们还能早些完成,娘娘也可以休息片刻。”
冷叶琳轻笑道:“嬷嬷这么一说,本宫确实有些困倦,都是今早起得太早了,本宫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为何要起得这般早。”
溪兰拿出一张描金的纸笺道:“娘娘先得去乾元殿听旨,然后咱们随同一起去凤鸾宫。”
窥月望了一眼未央宫的陈设叹息道:“说真的,奴婢还真有点舍不得这儿呢。咱们未央宫清静还干净,不知凤鸾宫修葺成了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娘娘会不会喜欢。”
溪兰轻推了她一下道:“瞧瞧你那些心思,凤鸾宫可是西宫之首,比这儿可要华丽多了,奴婢曾去过呢。”
“你何时去得?”窥月笑嘻嘻道:“你入宫的时候,凤鸾宫便已经空置下来了吧?”
“虽是如此,可有一回太妃叫我去凤鸾宫取东西,我就进去过。”溪兰颇不服气道:“是得了皇上的允许的,里头可大了,不过我也只是在第一进的外殿瞧了瞧,至于里头是什么模样,我不知道。”
冷叶琳微微含笑,她自然也是进过凤鸾宫的,春风得意的那些岁月里,冷欣悦曾邀自己同游凤鸾宫,她还一脸诚恳的模样对自己道:“日后姐姐入住凤仪宫,我便住这凤鸾宫,隔着姐姐近,还能每日陪着姐姐。”
那个时候,冷叶琳便听出来她话中包藏的野心,可她不以为意,只凭着一腔真心以为,只要晏容阙爱自己,旁的她也不在意了。
可最后将她害死的,便是当初不经意间的一片真心。修面嬷嬷终于弄好了,她在一旁跪下道:“奴婢恭送贵妃娘娘。”
冷叶琳站起身,物是人非,她该离开未央宫,走到凤鸾宫去了,这一回,她和冷欣悦不一样,她要以下位者的身份,将冷欣悦从皇后的位置上拖下去,毕竟,这一次高处不胜寒的,可是冷欣悦。
数名宫娥在后头铺开冷叶琳的外裳,她摇曳着步子,缓缓走到乾元殿,刘福满面堆笑,却也庄重地将圣旨展开道:“尚书省左仆射之女冷凝霜,淑慎含章,姿容婉柔,性灵聪敏,着即册封为贵妃,居凤鸾宫,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