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欣悦的眼睛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怨毒的恨意,她死死地盯着冷叶琳。
冷叶琳勾唇一笑,可又止住笑意:“姐姐,你听御医的吧,如今能救你的命的,只有白御医了。”
她的话如此恳切,可眼神中半分感情都没有。黛眉死死咬住嘴唇,将左手磕在冷欣悦的下巴上,而右手则将小瓷瓶放到冷叶琳的嘴唇上,手指一磕,便有红花散落入冷欣悦的嘴巴里,起先,冷欣悦并不想吃,可黛眉死死卡住冷欣悦的下巴,直直地将药物灌了进去,朱红色的红花散,终究还是落入了冷欣悦嘴巴里。
冷叶琳拿着一杯茶水,放到冷欣悦嘴边:“姐姐,喝口水润一润吧。”
冷欣悦想举起手,打翻这杯子,可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冷叶琳轻叹道:“黛眉,皇后娘娘对本宫有所误解,还是你喂她吧。”她将茶杯放在地上,静静地看着黛眉,黛眉深吸了一口气:“娘娘,您还是喝一口水吧,您这么苦着自己不成啊。”
黛眉捧起茶杯,缓缓放到冷欣悦的唇边,又学着刚才的模样给冷欣悦灌了下去,白冽尘又瞧了瞧旁边的宫娥:“你们一起将皇后娘娘放到床上,过一时三刻,只怕娘娘就要发作了。”
旁边的宫娥互相看了一眼,摇头道:“白御医,您别难为我们了,刚才皇上也说了,任何人不得为皇后接生,咱们若是犯了皇上的忌讳,只怕要被砍头了。”
“白御医,这是治病救人的大事,实在不必管什么男女之防,你和本宫一起,将皇后抱到床上,你看如何?”冷叶琳已经从冷欣悦背后垫着她的身体,将她缓缓托住,白冽尘点点头,直接将冷欣悦抱着,放到床上,冷欣悦竟然开始抽搐起来,黛眉忙塞了一片山参到冷欣悦的嘴巴里:“白御医,娘娘这是怎么了?”
白冽尘端正了冷欣悦的肩膀:“片刻后,胎儿要被催落下来,嬷嬷,若有热水,还是先准备好……”他话未说完,就听冷欣悦嘶叫了一声,她骤然抓破了身下的锦被,双脚不住踢腾着,眼见就要没气了,却又被那山参吊回命来。
黛眉也顾不上多问白冽尘什么了,她赶紧拥簇到冷欣悦身旁,按着冷欣悦的肩膀:“娘娘,再用些力气。”
冷欣悦的惨嚎实在太过凄切,还在殿内的宫人最终凑到了床边,两个宫娥按住冷欣悦的腿,另一个宫娥为冷欣悦抬着被子,白冽尘先用热水洗过了手,他走到床边,探出手去,无人可以接生,只有他亲自上手了。冷叶琳在屏风外坐着,静静等待着,溪兰窥月默不作声地待在一旁:“娘娘,咱们就在这儿等么?”
冷叶琳点点头:“皇后命悬一线,若本宫不在这儿瞧着,实在有些不敬。”她一抬眸,却见外头有人头的影子,冷叶琳抬了抬下巴:“窥月,你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待在门口。”窥月推开门,却见杨甜带着个宫娥在门口瞧来瞧去,见是窥月开门,杨甜吓了一大跳,挂着笑脸道:“窥月,贵妃娘娘还在里头么?”
窥月冷笑道:“杨美人什么时候多了这探头探脑,窥探人私的习惯?”杨甜正色道:“嫔妾刚才只是听到皇后娘娘的声音极为尖利,所以想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杨甜紧张地缩着手,冷叶琳正想拿人泻火,她缓步走到门口:“杨氏,皇上只让本宫待在这儿,你竟然私自前来,如此大胆,你既然如此喜好窥私,本宫就罚你……”
“贵妃娘娘……”杨甜立时跪在门口:“嫔妾当真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嫔妾……”“窥月,将杨氏带出凤仪宫,在正门外站着,若无本宫命令,不得回来。”冷叶琳看也不看杨甜一眼,窥月先阖上门,似笑非笑道:“杨美人,你也听到贵妃娘娘怎么说得,如今,奴婢只好看着您去外头站着了。”
凤仪宫虽然肃静威仪,但门口仍有许多来往的宫人,窥月瞧着杨甜在门口站定,这才展露笑意:“杨美人,没法子,您先在这儿站着,好好思索思索自己的过错吧。”杨甜纵然不忿,也无可奈何,来往的宫人不少,表面上不说什么,转过头去就是窃窃私语,杨甜羞得满脸通红,可也只能一动不动。
而凤仪宫中,冷叶琳不知听了多久冷欣悦的哭嚎,只听黛眉惊叫道:“白御医,出来了!”一时间血腥气甚浓,冷欣悦的哭嚎声也停止了。冷叶琳穿过屏风,走过来,只见白冽尘手中有一张红布,而红布之中,恐怕就是那可怜的孩子了,冷叶琳往床上看去,冷欣悦早就昏迷过去,黛眉拿来一个托盘,小心地将孩子放了上去。
白冽尘擦了擦汗道:“贵妃娘娘,此子是否要拿给皇上瞧一瞧?”冷叶琳微微掀起红布一角,迟迟下不了决心,最后缓缓放下道:“当真是个死胎么?”黛眉和白冽尘都点了点头,旁边又有宫人道:“娘娘,咱们都是看在眼里的,确实是个死胎……”冷叶琳轻叹一声:“白御医,你同本宫一起去面见皇上,这东西不吉利,只好先处理了。”
黛眉突然将托盘撤了回去:“贵妃娘娘,这好歹是皇上的亲生骨肉,您怎么忍心不拿给皇上看看,而要私自处决,您哪里来得如此大的权力!”黛眉脸上的泪痕未消,她一脸坚决,这倒正中冷叶琳下怀,冷叶琳不紧不慢道:“黛眉嬷嬷既然如此说,那倒不妨和本宫一起去见皇上,可若是皇上怪罪下来,所有的罪责,都是由皇后娘娘和凤仪宫一力承当,和本宫没什么干系。”
黛眉眉头一皱,她深知这里头的好歹,登时便有些犹豫,可她复又提了提精神:“贵妃娘娘,若真出了什么事,由奴婢承当便是,怪不到皇后娘娘身上。”冷叶琳露出赞许的笑容:“你是个忠仆,本宫喜欢,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一起去吧,用红布盖着,未免太过招眼了。”黛眉咬了咬牙,从旁边拿了一个小箱子过来,将死胎装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