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微微一怔,有些不相信:“你说得可是真的,雪梧如今在延年王府?这怎么可能,难道是延年王绑了我的妹妹去……不行,我要去求皇上救她。”
冷叶琳绊住淑妃的衣袖:“我想姐姐还是不要去说这些不合时宜的话了,延年王虽然风流多情,也常常做些糊涂事,但是雪梧姑娘不在此列……她同延年王,算得上是两情相悦。”
淑妃缓缓坐下,不住摇头道:“雪梧怎么如此糊涂,那延年王根本不算什么良人,她怎么会喜欢上延年王……”
“这……我可就不知了……”冷叶琳不忍心再说些话让淑妃难受,是以假作不知。
淑妃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半晌才道:“多谢妹妹来告诉我此事,只要雪梧还平安,旁的事倒是可以放放,我如今只想,待皇上到我宫中,我要求求皇上,给他们两个赐婚。”
冷叶琳抿着唇,未作一语,以淑妃素桐的心智,岂会不知这地位之间的差别,可她一意如此,显然是更亲近自己的妹妹,一时乱了心绪。想到雪梧的狠毒手段,冷叶琳暗暗下了决心,启唇道:“淑妃姐姐,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请雪梧姑娘进宫看看,你也好放心些,至于别的事,可以往后推一推。”
“你说得倒很是……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淑妃两手轻拍了一下:“我这就去请皇上恩准。”淑妃也不顾冷叶琳还坐在殿中,匆匆往乾元殿去了。
旁边的溪兰低下声音道:“娘娘,那雪梧姑娘不是个善茬子,若进宫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来呢,您为何要劝解淑妃娘娘?”
“宫里各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雪梧若是不能学好,宫里的嫔妃们,会好好教给她规矩的。”冷叶琳唇角一勾:“她不在延年王府了,筝筝的日子也能好过些,我倒要看看,这个雪梧姑娘,究竟是个什么人。”
冷欣悦自有孕以来,深居简出,甚少再耍她皇后的威仪,淑妃到乾元殿时,皇后正端了一盏杏仁醍醐羹吃着,皇上坐在她身旁,眼中俱是缱绻情谊。
素桐心中一酸,敛裾行礼道:“嫔妾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晏容阙连眼也不抬,颇有些不耐烦道:“淑妃今日来,有什么事啊。”
“皇上,嫔妾的小妹来到皇城,嫔妾想唤她进宫一见,不知可否。”淑妃只觉得自己心尖上滴着血。
晏容阙瞧了一眼冷欣悦道:“内宫的事问过皇后便是了,何必来问朕呢?”素桐自然也有私心,她已经多日没有见过皇上,想见雪梧虽是真心,可想见皇上也是真的。
冷欣悦似笑非笑道:“臣妾听说,淑妃的妹妹如今在延年王府,和王爷一起胡闹,不知是不是真的。”淑妃身体一震,这消息今早冷凝霜才告诉自己,怎么冷欣悦这就知道了。
还未等她说话,晏容阙眉头皱了皱道:“皇后,你说得可是真的,容宜真的如此胡作非为?”
“皇上,男。欢女。爱算不得胡作非为,据说,淑妃的妹妹很喜欢如此呢……”冷欣悦话音一落,晏容阙便蕴了一层薄怒:“一个女儿家,半分规矩也没有,淑妃,你是怎么教导你妹妹的?”
淑妃素桐只好挺着肚子,缓缓跪下道:“皇上,是嫔妾教导妹妹出了差错,如今将她唤入宫中,正是想好好教导她。”
“罢了,你也是有身孕的人,起来吧。”晏容阙收敛了怒容:“即刻宣她进宫,若还是如此,便送到太妃宫中教教规矩。”
晏容阙一向对晏氏颇多纵容,此刻火气也散了,又道:“淑妃,朕瞧你脸色不好,最近可请御医来把过脉么?”
淑妃紧张的神色终于松弛下来:“御医每一日都来请脉,说嫔妾的孩子十分康健。”
晏容阙听得孩子康健,不觉喜悦起来:“罢了,刘福,将珍库里的莲花如意和双子扑蝶的团花软枕拿来,朕赐给淑妃。”这里面藏着的,都是好意头,淑妃岂会听不出来,忙福身谢道:“嫔妾谢皇上的赏赐。”冷欣悦言语间虽颇多为难,但淑妃也勉强躲过。
刘福将两样赏赐封在盒子内,交给淑妃宫中的宫娥,不过转眸的片刻,晏容阙的目光,就定在淑妃身后的宫娥上,他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娥蛾眉臻首,仿佛不知晏容阙叫的是自己,只是本本分分的站着,一言不发,晏容阙提高了声音,又道:“朕在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刘福轻轻咳嗽一声:“皇上问你呢,怎么不答话?”
那宫娥才回过神来,轻声道:“奴婢明霁,在关雎宫侍奉。”
冷欣悦瞧出这宫娥颜色出众,心中有些不喜,便道:“皇上,淑妃月份大了,何必让她在此吹风,还是快些让她回去吧。”
晏容阙点点头:“明霁……好名字,好好侍奉淑妃,你们下去吧。”
明霁神色干净,并无半分眷恋,便随着淑妃出了乾元殿。冷欣悦将汤匙放回碗中:“皇上可是瞧上了那宫娥?”她如今有孕,便不想晏容阙被别人分了宠爱去,明霁容貌淑丽,又大方得体,真给了位份,只怕皇上又会似宠着柳倾一般,再宠着明霁。
“这倒没有,只是这样的女子,只做个侍奉人的,实在有些可惜了。”晏容阙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静安王府中,似乎连个伺候的妾侍也没有,是么?”
冷欣悦已经明白晏容阙的意思,她抿唇笑道:“若不娶正妃,却先纳妾,于礼法上不合,不过有延年王的例子在前头,倒也不拘了。”
晏容阙十分满意地点点头道:“既如此,不如将明霁赐给容宣,有个侍妾在旁照拂着,他自然有了安家的心思。”
“如今想起来,静安王一直不娶,恐怕是心有所属。”冷欣悦的唇角滑过一丝冷意:“臣妾犹记得,皇上娶了那罪妇的那夜,静安王吹了一夜的洞箫。”晏容阙的目光慢慢地冷下来,他面沉如水,缓缓坐到椅子上。
“想来那罪妇与苏赦密谋,就是为了静安王吧。”冷欣悦仿佛没有看到晏容阙的表情,她依旧絮絮说着:“不知道静安王知不知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