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容阙走到博古架旁,点燃上上头的灯架,只见博古架竟微微颤抖起来,慢慢开了一个小口,冷叶琳惊愕道:“皇上,这里怎么有一条密道。”
晏容阙将手指竖在唇边,轻嘘了一声,他又伸出手,仿佛在密道口的什么东西上蹭了蹭,一时间,密道口再次张开,晏容阙轻声道:“这是朕的密室,从未有其他人来过。”
这个密室,连冷叶琳都不知道,晏容阙今日将这密道展露给自己看……冷叶琳越想越觉得有些惊人,但她还是扬起笑容:“皇上今日给嫔妾看这个密道,足见皇上真心信任嫔妾。”
晏容阙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来甚是古怪,冷叶琳心中暗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晏容阙缓缓走入密室之中,冷叶琳紧随其后,两侧的烛火明灭不定,这条甬道并不十分长,很快冷叶琳便听到一阵凄哀的哭声,仿佛里面透着无尽的心酸之意,片刻过后,这哭声又变成了夜枭一般阴森的咯咯笑意。这声音,听起来像极了晏容宜,冷叶琳压低声音道:“皇上,里面的人可是延年王?”
“你倒聪明。”晏容阙不冷不淡道:“只是他现在,不是什么延年王,只是朕踩在脚下的蝼蚁罢了。”他的眼神中竟流露出睥睨天下的倨傲。
冷叶琳心头一冷,忙躬身道:“是嫔妾失言了……嫔妾一时没有想到,该如何称呼这谋逆的臣子。”
晏容阙这才点点头:“朕不想杀了他,便把他关在这儿。”
晏容阙走在前面,拐过甬道尽头的小门,只见眼前的石室豁然开朗,亮堂堂的火焰照着里头的监牢,只见这牢狱所用的生铁,透着隐隐的黑光,看来十分不凡,而在牢中,坐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他缓缓抬起头,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眸直直地扫了过来,冷叶琳心头一惊,往后退了一步,轻轻抚着心口,一副小女儿情态。
晏容阙却冷笑道:“皇弟,你在这儿过得可好啊?”
冷叶琳低下头,只见地上摆了一副碗筷,旁边还有两碟馊了的小菜,晏容宜却咯咯笑道:“我的好哥哥,我既然已经输给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晏容阙坐在外面的石凳上:“你知不知道,朕平生最恨什么?”
晏容宜轻嗤一声,别过脸去不再作答。
晏容阙轻轻一笑:“朕最恨旁人背叛,这么多年,你流连于声色犬马,朕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想想,你是想用这个法子,麻痹朕,想让朕相信,你真的忘了杀母之仇,是么?”
晏容宜依旧一言不发,直至而今,冷叶琳才发现,晏容宜果真是皇家子弟,如此落魄之时,气度却也不改。
“唉……其实,朕留了你三个姬妾。”晏容阙执起桌上的酒杯:“上回来没有告诉你,你有了一个孩子。”
听得此话,晏容宜忽而转过头,就连冷叶琳也是一惊,晏容宜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孩子……晏容阙的笑意却更加诡异:“你可还记得那个叫做筝筝的女人,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呵呵呵,我的好皇弟,你自己也没想到吧。”
晏容宜一生浪荡,他心中早存了颠覆晏容阙的想法,是以虽处处留情,但绝不留下一星半点儿的骨血,那些女人,都只不过是他掩饰自己的手段和工具。
如今他满盘皆输,却听说自己有了一个孩子,怎么能不激动,他瞬间握住栏杆:“筝筝有孕了!你把她怎么样了!”见晏容阙但笑不语,晏容宜又将目光放到了冷叶琳身上:“昭容,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告诉我,筝筝到底怎么样了!”
冷叶琳往后缩了一步,站在晏容阙的身后,她作出满脸纠结之态,一双妙目轻轻缠在晏容阙身上,却只是沉默不语。
晏容阙捏着冷叶琳的纤手,轻轻笑道:“你放心,我将她带回了宫中,好好养着。”
晏容宜竟露出感激之色:“我……我没想到,皇兄你……你不计前嫌,竟肯为了我留下那个孩子……我……”
可当晏容宜看到晏容阙面上的冷意之时,他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不……不对,你想把我的孩子怎么样?”
晏容阙捻着酒杯,露出淡淡的失望之色:“皇弟,没想到,朕只是随意告诉了你一个消息,你便如此低声下气……呵呵,真是让我太失望了,不过无妨,你以后还有的是时间,慢慢看着你的孩子。”
“你要对我儿做什么!”晏容宜不住地推动着栏杆,可是这栏杆乃是精铁所制,纹丝不动。
晏容阙将酒杯放下,轻轻叹息一声:“唉……可惜了,朕下次来看你,给你带些好酒过来,对了,你最好留着自己的性命,你若死了,朕要怎么对付你的后人,你应该能够料想得到。”
冷叶琳心头一颤,她看着过去风流倜傥的延年王,如今却像是一只野狗似的,在牢笼中苟延残喘,她心里竟有几分说不出来的难受滋味。
晏容阙缓缓在前头走着,他突然伸回手,将冷叶琳的手蜷在手心:“霜儿,你很冷么?”
冷叶琳一怔,晏容阙手心的温度有些陌生,她轻声道:“皇上今日和过去很不一样……”
她却听到他略带粗重的喘息:“霜儿,朕一看到你,便想到你姐姐。”在黑暗的甬道里,晏容阙将冷叶琳狠狠揽在怀中:“霜儿,你看着朕。”
他轻轻捏着冷叶琳的下巴,迫着她不得不直视着自己:“朕总觉得,你心里,并没有朕……”
他的眼眸竟然铭刻着一种深深的痛苦,冷叶琳一时间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只有默默看着晏容阙。
忽而,她的唇上一片冰凉,晏容阙的手多年以来保养得极好,他缓缓摩挲着冷叶琳的脖子。
“皇……皇上……”冷叶琳好容易吐出几个字来,她感受到,晏容阙的身体一僵,他慢慢松开手,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帝王模样,良久,他淡淡道:“霜儿,你骗不了朕。”
冷叶琳只觉得头涨涨的,有些发烫,她低着头,不住地措辞,想解释这一切,晏容阙却已经转过身:“霜儿,你是朕的,人是朕的,心也会是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