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梦中仿佛有人轻唤着自己,冷叶琳却觉得眼皮重得厉害,怎么也睁不开眼。
可那呼唤的声音明显急促了些许,冷叶琳只觉得一团微弱的火在自己的脸上晃来晃去,她微微扬手,将火光荡开,却听那人惊喜道:“娘娘醒过来了。”
冷叶琳只好撑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眼前竟然是段红药黑洞洞的一双眼睛,冷叶琳心中一骇,好容易睁开眼睛,只见溪兰和窥月红着眼睛站在自己床边,她想要开口说话,却觉得胸口疼得紧。
“娘娘醒了就好。”溪兰抹抹眼泪:“醒了就好。”
冷叶琳的眼眸朝房间里望着,只见屋里变得清减了许多,不禁目露惊疑之色,窥月和溪兰对视一眼,只听溪兰道:“娘娘,咱们……咱们未央宫现在也被封了……娘娘您……也染了疫病……如今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们两个和黄成玉了。”
冷叶琳心头一震,自己也染上了疫病,何时染上的,难道是在水湄殿……冷叶琳忍着胸口的闷痛,好容易开口道:“我……我睡……多久……”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声音竟然如此呕哑嘲哳难为听。
溪兰忙抚着冷叶琳的胸口道:“娘娘不要着急,自娘娘昏过去已经有三天,这三日娘娘每日高热,今日才算有些消退。”
看来这病根已经在身体里埋了许久了,冷叶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还未完全干瘪,照此情形看,自己应该还能活得下去,冷叶琳勉强撑起笑容:“溪兰,你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详细得和我说一遍。”
“娘娘,您如今刚醒,还是不要劳神……”溪兰想劝慰两句,冷叶琳却生生打断她的话道:“你和窥月离我远些!”
窥月眼圈一红道:“娘娘,您不想我们染上疫病,奴婢们知道,可您总要让奴婢服侍您……”
“现在咱们都在生死关头,哪容得浪费片刻时间,溪兰,快些说,这几日究竟怎么回事!”
溪兰捏着手心道:“那日娘娘晕过去,奴婢赶紧请来了太医,谁知道太医告诉奴婢,娘娘您也染上了疫病,刘福公公也在,当即禀报了皇上……也不知是谁劝了皇上,将娘娘关在这未央宫中,又将其他宫人遣了出去。”
冷叶琳心头一冷,还会有谁,那夜,皇上歇在凤仪宫中,必是冷欣悦说了几句话,冷叶琳勾唇一笑,她又一次着了人的道了,而这一次,她竟然猜不透,究竟是谁害了自己,那个藏在阴影里的人才最可怕,想到此处,冷叶琳忍着胸口闷痛道:“将黄成玉叫进来,咱们四人不能就这么困死在这里。”
黄成玉听得冷叶琳醒了,早候在门口,此刻进来行礼道:“奴才黄成玉拜见娘娘。”
冷叶琳缓缓点点头,她在三人的脸上环视一周道:“如今本宫如此落魄,你们三人却还愿意留在本宫身旁,足见忠心一片,可是本宫并不想和你们一起死,咱们要一起生,如今本宫还有一个办法,咱们只能拼死一搏了。”
三人俱跪下道:“娘娘吩咐什么,咱们一定照办,绝无二心。”
冷叶琳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黄成玉,我记得,你说过,你找到的那个胡医,给了你一样东西?”
黄成玉点点头:“奴才确实拿到了一个盒子,只不过里头,全是些臭了的老鼠血……”
“你也曾说过,胡医说,这世上有一个人可以制得疫病的解药。”冷叶琳望着窗外昏暗的天色:“本宫猜测,这个人便是御医院的白冽尘。”
溪兰惊道:“白御医?确实有人盛传,他是神医叶天星的弟子……可是娘娘,听您刚才那意思,这疫病似乎是……”
“不错,这疫病乃是我遣了黄成玉去弄来的。”冷叶琳话音一落,溪兰窥月大惊失色。
溪兰颤颤道:“娘娘……”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之前这些事儿,全是瞒着溪兰窥月做得,他们一无所知。冷叶琳却道:“只要咱们出去了,你们若不想待在未央宫,本宫会给你们一个好去处,本宫也相信,你们不会把本宫的秘密说出去。”
窥月突然跪下道:“娘娘原先不告诉我们,乃是想保护我们,如今咱们已经退无可退,娘娘,窥月愿意追随娘娘,咱们如今陷在这儿,事情不会更坏了。”
溪兰的目光也逐渐笃定:“若是没有娘娘,奴婢如今还受着皇后的威胁牵绊,奴婢愿意誓死追随娘娘。”
冷叶琳鼻子一酸道:“你们起来吧,患难之中,情谊才最为可贵。”
“娘娘可是已经想好了主意?”黄成玉躬身问道。
冷叶琳点头道:“如今,我们也只好赌一把了”。
三人的目光一齐垂下,困兽犹斗,垂死挣扎,冷叶琳现在无法断定,究竟是自己实在太不小心染上了疾病,还是有人暗中陷害了自己,可这些,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她好容易站起来,坐在妆台边,一张绝美的脸连半分血色也无,幸好,她还没有变成段红药的模样。
姿容对她自己毫无意义,可若没有这惊世的姿容,她凭何报仇呢……冷叶琳拿起一枚螺黛,轻轻画出眉峰,待打扮完毕,缓缓站起身来,偌大的未央宫,如今只剩了溪兰他们,冷叶琳吩咐了溪兰三人几句,听着更漏的声音,她终于打开了寝殿的门,寒风拂面,她必须得将消息递出去,引白冽尘与自己一见。
到了此时此刻,她已经无人可以求了,重门深锁,冷叶琳看着乌压压的药烟,喉头一痒,隔着外头的门,却听见两个侍卫的声音。“哎……咱俩也真够倒霉的,来守着这儿,不瞒你说,我真害怕啊……”
“可不是,听说昭容娘娘就是去了水湄殿,才染上了疫病。”
“还昭容娘娘呢……很快就和水湄殿那群死人一样了。”
自己很快就会和那些死人一样了么?冷叶琳自嘲地笑了笑,她轻轻在门上叩了叩,只听侍卫不耐烦道:“谁啊,皇上有旨,谁也不能出未央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