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的战场上,佛门的天骄,佛子,曾经跟傲凌尘争锋的存在。
如今的他虽然比不上傲凌尘,但也成了不朽真神巅峰的存在。
此时此刻,他陷入无数大军的包围中。
不久前引爆不朽本源,炸死一个魔神的他掉落到战场中。
他没有因此逃离战场,而是靠着还能活动的肉身,跟冲杀而来的邪魔大军厮杀。
他的左臂早就在不久前对决魔神的时候被斩掉,可他的右臂依旧在机械而坚定地挥刀。
这是他从战场上捡起来的一把长刀,早已缺口遍布,刃口卷得不成样子,连劈砍魔物都显得吃力。
但他还在挥。
一刀,又一刀。
每一刀落下,都有一头魔物惨叫倒地。
他早已记不清,这是自己挥出的第几刀。
记不清自己斩杀了多少头魔物。
他只记得。
身边的有着无数士兵惨死,有着诸多联军将士惨死。
一个接一个倒下。
这些人,有的人连全尸都没留下,有的人自爆同归于尽,有的人被魔潮彻底吞没。
而他,还活着,还站着,还能挥刀。
还能杀。
“来啊!!”
佛子仰头嘶吼,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铜锣,“你们这些妖魔鬼怪!老子用手中利刃超度你!!”
“来啊!!”
三头半步魔神级别的凶戾魔物被吼声激怒,同时疯狂扑来。
佛子目眦欲裂,挥刀猛斩,一刀劈碎其中一头魔物的头颅。
可第二头魔物瞬间咬住他的肩膀,剧痛攻心。
第三头魔物的利爪,狠狠贯穿了他的腹部。
鲜血狂涌。
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即将沉沦。
失去本源,只依靠肉身力量的他,面对着如此围攻,显然也是有些吃不消。
但面对这种惨烈的围攻,佛子依旧没有倒下。
他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抱住那头死死咬住他肩膀的魔物,用尽全身余力,翻身滚入密集的魔群之中。
就算要死,也要让更多的魔物陪葬。
轰!
他引爆了体内所有残存的佛力。
狂暴的力量炸开,他与那三头魔物一同被炸成漫天碎片,血肉飞溅,尸骨无存。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刹那。
佛子仿佛看到了远方。
看到了西天,看到了佛国无数的佛陀前来接引。
一代天骄,佛子也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伴随着大军冲锋陷阵,大量的邪魔大军冲杀而来,在后方负责吟唱,负责治疗的一名精灵祭司无力跪倒。
她是精灵族的祭司,拥有纯净而浩瀚的生命之力,能治愈伤痛,能呼唤草木,能安抚魂灵。
可此刻,她的生命之力早已彻底枯竭,一头翠绿长发变得灰白枯槁,凌乱地披散在肩上,沾满血污与尘土。
她面前,静静躺着一具早已冰冷的精灵战士遗体。
那是她的丈夫。
那个曾经许诺要陪她看遍生命之树繁花的少年,那个在战场上永远挡在她身前的爱人。
此刻,他紧闭双眼,面容年轻而苍白,脸上还凝固着冲锋时的决绝与悍勇。
不久前一尊隐藏在暗中的杀手魔物潜伏过来,目标就是她。
对方要杀死能够治疗大军的自己,关键时刻,她的丈夫挡在他的面前,跟那尊魔物厮杀。
最后的结果是跟对方同归于尽。
精灵祭司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丈夫的脸颊。
冰凉,僵硬,再无半分温度。
她用尽所有力气,才轻轻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翠绿眼眸。
“等我。”
她轻声呢喃,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我马上来陪你。”
她缓缓站起身。
转身。
面向那些依旧在肆虐,咆哮,屠戮的魔物。
她张开双臂,微微仰头,闭上双眼。
嘴唇轻动,轻声吟唱起精灵一族最古老,最悲怆的挽歌。
歌声婉转,凄凉,飘荡在残酷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却又格外动人心魄。
那是献给死者的安魂曲。
也是献给自己的往生歌。
歌声尚未落下,周围的诸多魔物激怒,疯狂扑上。
锋利的利爪同时贯穿她单薄的身体,带出大片鲜血。
她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只是在生命熄灭的最后一刻,引爆了体内残存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生命之源。
轰!
翡翠色的微光再次绽放,无法想象的纯净。
周围数十头魔兵一并净化吞没。
光芒散尽。
她和她的丈夫,都不在了。
两具躯体,一同化为天地间的光点,消散无踪。
只有那首悲怆的挽歌,仿佛还在虚空中轻轻回荡。
道门的天骄,道子。
他脚下,密密麻麻倒着数百头魔物的尸体,堆积成小山,黑血汇成小溪。
可他自己,同样已是油尽灯枯。
身上伤口纵横交错,深可见神骨。
“呼呼。”
他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神力早已枯竭,神魂疲惫到极致。
他不知道杀死了多少的魔物,密密麻麻的,太多了。
杀完一批,再来一批。
灭了一群,又涌一群。
杀不完。
永远也杀不完。
他艰难地抬头望去。
前方,是无边无际、黑压压一片的魔潮,看不到尽头。
他深吸一口气。
声音很轻,却带着真神独有的决绝与威严。
“来吧。”
“我还能杀。”
魔潮咆哮着涌来。
他提着兵刃,再一次冲入其中。
金色剑光艰难闪烁,每一次斩落,都有一头魔物惨叫倒下。可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神血在不停流逝,生命在一步一步走向尽头。
一头隐匿在暗处的不朽魔神,抓住机会,猛然从背后偷袭。
锋利的魔刃,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后心。
“呃”
道子闷哼一声,浑身剧烈一颤。
他没有倒下,反而强忍剧痛,反手一剑,狠狠斩下那头魔神的头颅。
太迟了。
更多的魔物如同潮水般涌来。
它们将他彻底淹没,疯狂撕咬他的神躯,腐蚀他的神骨,吞噬他的神血。
道子奋力挣扎,怒吼、挥剑、斩杀。
一头又一头魔物死在他剑下。
但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终于,他体内最后一丝神力耗尽。
“对不住了。”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尽力了。”
下一瞬。
身躯被魔潮彻底吞没。
道门天骄就此陨落。
被围攻击杀,连全尸都未能留下。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不断上演,重复,再上演。
有巢人祖感受着战场上的惨烈,他眼眸的光愈发的凶狠。
他狂暴地冲向面前的战魔,要将对方毁灭。
这一战,神农人祖已经将他的对手斩杀,燧火人祖更是跟自己的对手同归于尽,有巢觉得自己厮杀到这般境地,都没能斩杀战魔,这是他的失败。
“有巢,你真的要跟我拼死到底吗?”
“为了这样的一群蝼蚁,真的值得?”
战魔身躯布满鲜血,但其依旧魔气滔天,每一击,都带着破灭一切的霸道。
面对有巢人祖这般疯狂的杀伐,纵然是号称战力通天的战魔,同样感受到莫大的危机。
这一战,他的肉身近乎被打爆,力量也快要耗尽。
这般厮杀下去,战魔觉得自己甚至有可能陨落于此。
“战魔,你觉得大战到这种程度,我们本源惨死了这么多同袍,我会放你离开?”有巢人祖冷笑,声音苍老,却铿锵有力。
“我们这一战,只有一个结局,要么一个人活着离开,要么都死在这里。”
两人轰然碰撞。
神光与魔气席卷四方,周围的一切直接被余波碾成虚无。
一人一魔,不断地挥拳对轰。
他们将彼此的法则演化到极致,不断地冲着彼此杀伐。
没有人后退。
似乎铁了心要杀死彼此。
不知厮杀了多久。
不知打碎了多少山川。
最终。
两道身影,同时一顿。
有巢人祖的拳头贯穿战魔胸膛。
战魔的魔刃,也深深没入有巢人祖的心口。
双方的本源都被彼此打爆。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强者对强者的尊重。
“你很强,不愧是能够困住魔祖的存在。”战魔沙哑开口。
“你也不差。”有巢人祖笑了。
下一刻。
两人同时炸开,一同归于天地。
这个战场,没有胜负,只有生死。
没有退路,只有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