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这……”秘书小刘看着陆熠梵的面色似乎有些不对,便低声喊了他一句。
陆熠梵没说话,只是对他们两个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小刘和高晟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便关上门出去了。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静的让人心寒。
陆熠梵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陆明雪精致的睡颜,他目光轻柔的向下,掠过她的 胸,掠过她包着纱布的手,最后,定格在她的双腿上。
那里到现在还有抹不去的伤疤。
医生说,那几道伤疤,过于深,所以即便是痊愈,也会留下疤痕,至于会不会彻底消失,要看她的回复情况。
那伤疤,是沈宁心留给她的,那一场车祸,是那样触目惊心,她不可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可是怎么就会愚蠢到去帮助那个女人呢?
难道她不知道,帮助沈郁然,就是帮助沈宁心吗?
蠢,太蠢了,蠢的让他无言以对。
陆熠梵失望的叹了口气,却又对眼前的这个女人无可奈何,他隐隐的感觉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所以一早就规避了风险,对沈家的事,充耳不闻。
可是他躲过去了,但是陆明雪却躲不过去,她不但不躲,还要拉着他一起卷进去。
看来,这一场暴风雨,他注定了是躲不掉的,既然如此,那他就用他的身家性命,来为她的人生,上最宝贵的一课吧。
希望等她彻底看清事实,幡然醒悟的那一天,她能够回头,能够明白,谁才是真正爱她的那个男人。
“小姐,您醒了啊?太好了。”
陆明雪刚缓缓睁开眼睛,旁边负责照顾她的佣人便赶忙欣喜的喊了起来。
她的手腕很疼,她想坐起来,但是左手腕用不上力气,不过旁边的佣人很有眼力,赶忙坐过来将她搀扶着躺在床上。
“陆熠梵呢?”陆明雪忍着手腕上的疼痛,质问旁边的佣人道。
佣人不敢说刺激她的话,便按照陆熠梵临走时留下的话对陆明雪说道:“明雪小姐,陆总吩咐了,要您好好养伤,明天他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陆明雪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大声说话,伤口就疼了一下,她皱了皱眉头,尽量忍着:‘他在哪,带我去见他。’
“你还是别去了,陆总说了,沈家的事拖到明天也是可以办的,但是你腕上的伤口必须做好护理,最迟明天,他会把您要的东西都还给你。”
陆明雪听了佣人这话,心里便有些忐忑不安了起来,陆熠梵什么意思?他真的会把自己要的东西都双手奉上么?还是,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养伤,而故意诓骗自己?
“不行,我要现在见到他,我要他亲口对我说,不对,他说的话,我也不会信的,我要把他签好字的文件给我送过来,我要他放我出去。”
陆明雪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突然对那个佣人大声喊道。
由于顾忌到她手上的伤口,佣人也不敢让她挣扎的太厉害,所以赶忙安抚她到:“明雪小姐,你别这样,我,我这就去前园找陆总,我把您的话说给他听,你别这样啊,伤口再次裂开,可是很疼的,而且,会留下伤疤的。”
佣人有些手忙脚乱的安抚着陆明雪,好不容易看到她不闹了,这才赶忙推开门跑了出去。
陆明雪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真的没动,眼下,她也知道,挣扎,没用,腕也割了,血也流了,如果陆熠梵还是不打算妥协,那她也没办法了。
但是既然陆熠梵说了那样的话,她就可以等他,等他过来,等他真正妥协的那一天。
十多分钟之后,门外有了动静,但是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最先开门进来的,是两个佣人,他们手里端着晚饭,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俩人进来之后,便熟练的将饭菜摆在了桌子上,然后站立到了一旁。
“陆熠梵呢?”陆明雪皱着眉头质问他们两个道。
“陆总很快就过来了。”俩人急忙回答道。
说话间,陆熠梵被小刘搀扶着推开门走了进来,见到陆明雪坐在椅子上,他也没和她说话,只是转身坐到了餐桌前。
“过来。”陆熠梵对陆明雪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吃饭。
陆明雪冷着脸,就那样固执的看着他,没动,陆熠梵见状,也不着急,而是亲自拿了勺子,帮陆明雪盛了一碗汤,示意旁边的佣人送过去。
“我让人给你做了补血的汤,正好我也需要,一起喝吧。”陆熠梵将碗送到佣人的手里,语气平淡的同陆明雪说道。
那碗汤很快就送到了陆明雪面前的桌子上,陆明雪扭头看了看,没动手,而是固执的逼问陆熠梵道:“你答应给我的东西,是不是算数?”
陆熠梵端着汤碗喝了几口,语气依旧平淡,看不出喜悲:“算数,但是要明天给你,现在太晚了,很多手续办不了。”
陆明雪望着他,隔了两米的距离,她盯他盯的很牢,似乎对他的话,已经没有了可信度。
“我不信你的话。”陆明雪咬了咬嘴唇,语气生分的同他说道。
陆熠梵闻言,便笑了笑,笑容有些发苦:“我就骗了你这么一次,你就要一辈子不信我了对吗?”
陆明雪依旧咬着唇,与他争锋相对道:“你是骗了我一次吗?你骗了我一辈子,你骗了我十年。”
闻言,陆熠梵突然有些绝望的叹了口气,他将手里的碗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来人还真是不能撒谎,一旦开始撒谎,就要做好被揭穿的准备。”陆熠梵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无奈的苦笑了出来。
他转头看了陆明雪一眼,看着她那像是看待仇敌般的眼神,心里,有一些绝望。
他唯一真心付出的东西,却成了伤害他最深的利器。
“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你的,你这辈子就故意气我,来找我讨债!”陆熠梵无奈的叹息道。
陆明雪冷冷的瞪着他,丝毫不让步的说道:“你不是上辈子欠我的,你是这辈子欠我的,陆熠梵,你也别觉得委屈,我要的,只不过是你欠我的东西罢了,你的东西,我一样没要。”
陆明雪的话,很冷情,冷情到让人心寒,陆熠梵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才好,也许对她来说,他说的任何话,都是多余吧?
“陆明雪,你真的要这么无情么?你说你不欠我的,可这十年里,我养了你,给了你这么多,你居然说不欠我的?”
“可我也把我自己给了你,若不是你太狠,也许,我可能还会给你留下一个孩子,陆熠梵,你觉得我冷漠,但是我对你问心无愧,是你,是你一步一步将我逼到了这个地步。”
陆熠梵觉得自己很懊恼,他始终想不明白,他做错了吗?他对她,明明那么好,为什么她却要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说你养了我十年,是,你是养了我十年,可这十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么?我想有正常人的生活,我想结交朋友,但是你剥夺了我这些权利,你不让我和别人接触,还冠冕堂皇的说是为我好,你将你的控制欲,掩盖成对我的保护心,藏雪园是很大,但是再大,也只是一个圈起来的笼子,为什么我不能有自己的朋友,为什么我不能和别人接触?”
陆明雪的话,让陆熠梵感到很焦躁,他有心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对她说。
他能告诉她,若不是当年和那个人有了生死约定,若不是他花钱建造了这富比皇宫的藏雪园,将她保护起来,只怕现在她已经被那个男人杀了千回百回了。
这些话,他能说吗?
不,他不能,因为,这是秘密,是契约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