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没有幻听吧。
手术同意书上不是写着‘人流手术’吗？
白宇升也懵了，看看沈佑嘉，又看看周围的医护人员，然后问怀里的苏小北，“刚刚医生说什么？”
苏小北呆呆回答，“母子均安。”
白宇升又惊又喜，也不管沈彦希呆怔的样子，直接道：“菲菲呢？”
“病人已经送去加护病房。”医护人员回答。
几个人站在门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苏菲，脸色苍白，无声无息。
负责看护的医生在旁边解释：“因为孩子尚在，所以病人恢复情况很缓慢。估计要很久才能苏醒。保守估计，要十天左右。”
沈彦希心脏被揪住，抓住说话的医生问，“为什么那么慢？”语气里带着紧绷的惶恐。
医生并没有挣扎，这种焦虑的病人家属，他经常遇到，已经很习惯了，“先生，病人不愿意人流，所以很多特效药不能用，恢复缓慢是正常的。不过请放心，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会有生命危险？那为什么昏迷那么久？
沈彦希不但没有被安慰，反而愈发紧绷，语气也严峻起来，“最快多久能醒？”
“八天。”
“太慢。”沈彦希冷然道，睨视医生的表情就像看一个庸医。
医生也有点儿生气了，“如果做了人流。用特效药，病人一两天内绝对会醒。现在要保护孩子，只能延迟。”
沈彦希一下子语结。
刚才有多少振奋，现在就有多少忧虑。
医院建议拿掉孩子，总不会是无缘无故。
白宇升皱起眉头，“孩子会影响病人？”
“当然。”医生理所当然的回答，“所以我们才建议拿掉孩子。可是病人执意拒绝，我们也只好妥协。”
沈彦希目光一直盯着病床上的苏菲，见心电图有气无力的起伏，苏菲的生命力也随着心电图的曲线颤颤巍巍。
他紧紧握拳，忽然道，“那就准备手术。”
白宇升陡然转过身，眼睛眯了起来，冷冷的看着沈彦希，“彦希，你在说什么？”
沈彦希眼睛里泛着血丝，手指握紧，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来，“联系最好的医生，准备手术。”
白宇升眼睛里闪烁着冷冽的光，死死盯着沈彦希，注意到他握紧的手和泛着血丝的眼，神情缓和了下，淡漠的说，“你要菲菲一腔心血白费。”
“我要她尽快苏醒。”沈彦希冷冷的说。
“醒过来哭吗？”白宇升淡漠的移开目光，“从知道这个孩子开始，菲菲就辞掉工作，一心一意的养身体，每天吃着厌恶的孕妇餐，定时休息，合理运动，花费的精力和心血无法计量。沈彦希，你自己不在乎，就要毁掉苏菲的在乎？”
沈彦希表情挣扎，“舅舅，菲菲……”
白宇升注视着沈彦希的眼，“菲菲宁愿躺一个月，也想保住孩子。”
沈彦希注视着病床上的苏菲，然后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小腹上。
那里面，有孩子……
手指忽然哆嗦了一下，转移目光。
白宇升低下头，看看一直待在怀里不说话的苏小北。
苏小北沉默的眼一直看着苏菲，对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似乎根本没听到。
白宇升问苏小北：“你想要弟弟吗？”
苏小北揪住白宇升的衣服，“妈妈喜欢弟弟。”顿了下，“我也喜欢。”
沈彦希没有说话。
白宇升抬起眼，“菲菲的车祸是人为。”
沈彦希的眼睛一下子看过来，目光阴冷的对准白宇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人为？”
“没错。”白宇升淡漠的说，“我已经让保安科去调查。不过，我毕竟是外来者。”所以调查的速度不会很快，估计要很久才能有结果。如果对方能力够大，这段时间足够抹掉痕迹。
沈彦希看看苏菲，又看看白宇升，沉默了下，将苏小北拉过来摸了摸头，道，“我会让医院组成治疗团，专门负责菲菲。”反正医院是沈家的，他说了算。
苏小北看着沈彦希的背影，嘴巴瘪了起来，觉得很委屈，“舅爷爷，沈叔叔为什么要走？”
白宇升安慰他，“他是去调查你妈妈车祸的事情。”
苏小北默默点点头，“妈妈，什么时候会醒？”
白宇升眉头也皱了起来，“要十天左右吧。”
“……是为了弟弟吗？”苏小北低下头小声问。
白宇升看过去，“对。你妈妈为了弟弟，不愿意吃特效药，所以要很久才能醒。”
“嗯。”苏小北默默的垂下头。
白宇升蹲下身，注视着苏小北的眼睛，“小北，你妈妈住院，你要学会照顾自己。”
苏小北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这几天你要正常上课。不能松懈。”白宇升提醒。
“我要陪妈妈。”苏小北拒绝回去。
“那课程呢？”白宇升也不拒绝，直接问。
苏小北很认真的想了想，“我可以在医院上课。”
“会影响到别的病人。”白宇升拒绝。
“不会的。”苏小北说，“妈妈这里很安静。”
白宇升看着苏小北，又看看重症室里的苏菲，“你自己说服沈佑嘉。”
“医生叔叔？”
“对。”白宇升点头，他对沈佑嘉印象很好。
苏小北和沈佑嘉商议许久，最终在VIP病房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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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彦希离开医院，下意识的想要联系赵阳，却顿了下，换成了另一个助理。
沈斌和沈彦希在沈家老宅的走廊上碰面。
沈斌淡淡的说，“到我书房。”
沈彦希表情冷冽，眉宇间闪烁着戾气，一言不发跟在沈斌身后。
沈斌的书房。
“你很久没回老宅了。”沈斌说，注视着这个最为优秀的儿子。
“我很忙，今天更忙。”沈彦希直白的回答。
沈斌眯了下眼睛，“我听说苏菲出事？”
“对。”沈彦希冷冷的说。
沈斌眼底闪着精光，“那就没空照顾孩子，你怎么不把苏小北带回老宅。”
沈彦希冷笑了下，“小北坚持要在医院等你妈妈醒过来。已经和沈佑嘉达成协议。”
沈斌皱起眉头，“他还是个孩子呢，怎么能长时间待在医院。”
“小北自己愿意，白总也会照顾他。”
“胡闹。”沈斌气结，他一心想让孙子过来，儿子却在这边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