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希眉头蹙起来。
裴洛依没有亲人愿意照顾,被送进了精神疗养院。
周围接触到的人群不是医生护士,就是神神叨叨的精神病人,还定期治疗,吃药打针,本以为这个人翻不起什么风浪。
却没想到居然跑了。
是他小瞧了裴洛依的本事?
还是裴志诚有心腹的亲信留在外面?
“一个没有家族亲友没有外援的女人,你们都看不住?”沈彦希冷冷的问,刚才在苏菲病房内的温情一扫而空,只留下冷酷。
“沈总,我们也没有想到……”对方吞吞吐吐的说,也有点儿心虚。
当初沈彦希的要求是:掌握那个女人的行踪和动向,注意有谁联络她。他们觉得一个精神不稳定的弱女子而已,就没有上心,不想却阴沟里翻船。
“没想到对方有内应,没想到一个女人能逃离你们的掌握?”沈彦希反问。
对方脸红了,“沈总,你放心,我马上加派人手,保证将人找出来。”
沈彦希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希望能合作愉快。”
“一定一定。”对方赶紧道。他们都是黑道上的人物。不是大奸大恶,也不贩毒走私拐卖人口,却也不做什么好事,没有正当职业,收入全靠捞偏财,打架斗殴看场子,收账威胁等等。这个盯人的单子,操作简单,报酬却丰厚,他们原本十分欢喜,却不想出了岔子,要是办不好,信誉都没了,谁还敢给他们送钱。
沈彦希想了想,拨通黑龙帮李哥的电话。赵建设就是对方找回来的,在道上颇有人脉和能力。
“李哥,你帮我找个人。”
李哥十分爽快,“行,你把照片和资料发过来。”
不论安排了多少人去找,都没有发现裴洛依的行踪。
这个女人,就好像从市里消失了一样。
李哥对沈彦希说,“你说的这个女人,不简单啊,比赵建设都能躲。”
沈彦希点根烟,吸了两口,“他父亲给她留了人脉。”
“单靠别人,做不到这一步的。”李哥十分笃定,“还是本人有脑子。”
沈彦希眼睛眯了起来:裴洛依有脑子?
他提醒,“她是个精神病人。”
李哥不以为然的反驳道,“精神病人怎么了,不疯魔不成活。那些儿在某一方面有杰出成就的人,大多偏执。”
就连沈彦希本人,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成就,性格中也有偏执的一面。
不偏执,当初就不会仇恨苏家,也不会对沈家报以恶意和仇恨;不偏执,和苏菲也走不到离婚那一步;
“加把力,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沈彦希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执意要找到裴洛依,只是觉得不安,决不能放任不理。
李哥听出沈彦希隐含的意思,“怎么?沈总威名赫赫,还怕一个女人?”
他只是开玩笑,却不想沈彦希回答,“最毒妇人心。失去一切心里有恨的女人,威力堪比热武器。”
李哥愣了下,不知道想到什么,没有反驳,反而沉默了起来。
沈彦希随口问,“吃过女人的亏?”
李哥苦笑,“我没有。我大哥有,他就是被女人毁了基业,还丢了性命。”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典型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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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洛依衣着鲜亮的走过酒店大厅,来到自己的房间。
一个面容青涩,脸上还带着青春痘的青年男子赶紧站起身,“大小姐。”
裴洛依坐在沙发上,在外面的神采飞扬一下子变成疲倦和无力,“阿信,外面情况怎么样?”
阿信回答,“方叔说了,已经有四波人马在找你,让你一定要藏好。”
“不过大小姐真聪明,猜到他们会重点搜索贫民区。”
裴洛依冷笑一声,“贫民区鱼龙混杂,最好藏人。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他们谁能想到,我不仅不躲起来,反而光明正大的现身。”
阿信眼露崇拜,“还是大小姐想的周全。”
裴洛依苦笑。她不得不周全。方叔他们若是被发现,充其量换个主子;她要是被找到,就要被关进精神病院,不疯也会变成疯子的。
想到在精神病院遭遇的事情,浑身激灵灵的颤抖了下,眼底露出深切的恨意。
她恨,恨沈彦希的落井下石,恨他的不管不顾。
可是偏偏又爱的心痛,爱的难舍难忘。
眼底几度变化,晦涩挣扎,半晌才轻声问,“阿信,沈哥哥,现在怎么样?”
阿信皱了下眉,意味不明的看了裴洛依一眼,反问,“沈氏集团的沈总吗?很好啊,入主裴氏,沈氏集团股价大涨,才几天,资产就翻了一倍。”他眼底流露出羡慕之色。
沈彦希年龄比他大不了十岁,却已经手握权柄,功成名就。
相比之下,他阿信实在轻微的很。可他心里也有一番成就事业的心思。这个事业的起点,就落在裴洛依这个女人身上。
离开裴洛依,阿信立刻联系了方叔,“叔,她手里真有钱?”
方叔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有钱。阿信,你不是想开公司?叔没钱支持你,可是裴小姐绝对有能力。”
阿信飞扬的眉毛挑起来,“叔,你当初怎么就离开裴氏了?”
方叔叹了口气,“信啊,是我糊涂。”
他语气里带着懊悔,“你不知道,我当初在道上混,被裴家收服,就领导了裴氏的保安科。每天吃香的喝辣的,除了要被人管束,偶尔干点儿私活,没别的不好。”
“可是呢,谁让我遇到了当初的兄弟。那兄弟已经发达起来,开着几百万的豪车,前呼后拥的,还对他点头哈腰,我就眼红了。”
阿信补充道,“你就带着兄弟逃了,想要混个名堂。”
方叔长叹一口气,“可不是,我想的很好,出去之后才发现,日子难过。”
“我现在的日子你也看到了,还不如以前当保安的时候。”
阿信点点头。
方叔这个人还算不错,讲义气,会来事,就是性格软弱了些儿,也不会培养人脉,混了几十年,还是一事无成。
“你没想过回去?”阿信好奇的问。
“怎么没想过,我想过啊。”方叔回答,“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裴氏就在这节骨眼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