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自动贩售机买了瓶水,开口送到苏菲嘴边,温声道,“喝点水,润嗓子。”
苏菲抿着水,这才隐隐明白,沈彦希是欢喜她为他打抱不平,心里有些儿欢喜,还有怅然。
曾经她一样出面帮他回归沈家,为他挡酒到胃出血住院,为他筹集资金拉拢项目,帮助他在沈氏站稳脚跟,为他做尽一切事。
可那时候他不喜欢她。
她做的一切,他都视而不见。毫无感激不说,甚至心怀厌恶和仇视,觉得她的存在都是错误;如今心里有她,一点儿小事都能让他赶到欢喜和感动。
这其中,不过是心里有你,和没有你的区别。
苏菲终于认清事实:曾经,沈彦希不爱她,也不喜欢她。
赵翠萍,周姨夫和周倩作为被告方,本该限制人身自由,以防潜逃;
沈彦希作为亲戚,安排人保释出来,限制了人身自由,物质上却没有受到太多的亏待。
沈彦希不想让这一家三口进自己的别墅,只安排他们住在酒店。
刚一进入房间,周姨夫就开始发火,指着赵翠萍破口大骂:“你这个婆娘,好好说事就是,非要动手打人,如今出事了吧,看你怎么办?”
赵翠萍别看在沈彦希和苏菲面前张牙舞爪的,在老公面前却乖顺的像只小猫,委屈的说,“我这不是想给倩倩出口恶气吗?我怎么知道那个狐媚子那么有本事?连外甥都向着她。”
想到沈彦希,也是恨得牙根直痒痒,“什么狗屁的外甥,和他那个妈是同一种货色,没心没肺没良心。”
周倩刚忙阻止她,“妈,你别说了,表哥也是没办法。谁知道苏菲那个贱女人后台那么硬。”
她一边劝一边想着苏菲的事情:
前一段时间,有大半年没见过她,还以为和表哥分了,她暗自高兴许久,谁知道阴魂不散的又出现了。几次挑衅都没占到便宜,这才会答应人家,配合着陷害苏菲。
她的目标很简单,就是将苏菲从沈彦希身边赶走。
可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苏菲的后台有多么强硬,随便一个电话,律师,保镖,各色人群应有尽有,想干什么都没问题。
心里这才恍然:怪不得连面对表哥都那么硬气,想发脾气就发脾气,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原来是个有后台的富二代。难怪幕后的人那么谨慎。
一时间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含酸带醋的嘀咕,“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又瞧了瞧身边苍老朴素,满脸皱纹的养父养母,眼睛里掠过嫌弃,低声抱怨,“都怪你们没本事,我才会在那些儿富二代面前低了一头。”
“爸,你年轻的时候怎么就不努力点儿呢?还有妈,姨母就能生出表哥这样的孩子,你怎么就不能给我生个优秀的弟弟?”
赵翠萍和周姨夫顿时臊的满脸通红。
周姨夫还没开口,赵翠萍就道,“你可别提你姨妈,她是上不台面的东西。”
周倩顿时一怔,“咦?”
赵翠萍嘴一撇,轻蔑的说,“你姨妈,就不是安分的女人;小小年纪就和男人私奔出去,听说还堕过胎;后来又做了小三,被正妻害死。倩倩,你可不能学你姨妈。”
周倩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姨妈居然是这样的女人。
赵翠萍对养女耳提面命,“你给我记牢了,一定要堂堂正正的嫁人,别想走偏门。要不然就是和你姨妈一样,没享受过什么福不说,被人害死都没处说理去。”
“那,那表哥多可怜啊!”周倩心思转动,轻声道。
“可怜什么?他妈生了他,就是做筹码想上位。要不然直接堕掉岂不是剩事儿。又不是没堕过。只不过失败了而已,反而连累了自己的性命。”
赵翠萍解释后,还不放心,继续道,“倩倩,你以后是要做正妻的人,就要跟沈家的夫人学学,对小三,就是要狠心,不然守不住小家,也守不住男人。”
周倩讶然的问,“妈,你好像特别看不起姨母?”
赵翠萍很理直气壮的点头,“对,她虽然是我姐姐,可说句公道话,她这个人,扭曲又虚荣妒忌,心黑的要命。”
“今天那个狐媚子骂我没良心,她是不认识我姐,我这私心的程度,比着我姐是差远了。我姐要是活着,她嫁给那个小崽子,准被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说完哼了一声,“幸好她死了。不死,我都不敢让你和她联系。”
周倩浑身哆嗦了下,睁着惊恐的眼睛看养母,“那,那么恐怖?”
赵翠萍冷声道,“我还会骗你?不信问你爸,他也认识我姐。”
周倩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向养父。
周姨夫抽了根烟,吐了口烟灰才道:“她是我们那儿长得最好看的女人,眼光特别高。一心飞出去变凤凰。”
其它的话,就不愿说了。
周倩如坠梦中,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她心目中优雅美丽善良却怅然早逝的姨母,原来是那样心机诡诈的黑心莲。她没有怀疑什么,毕竟养父养母不可能同时骗她,说一个死人的坏话,抹黑死人的形象。
沈彦希则不同,他窃听到这段堪称颠覆的话,简直是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僵硬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从感情上说,他根本不应该相信姨母的胡言乱语,怀疑生母的品格操守;可是理智告诉他,应该调查一下用事实说话;
理智和情感的背离,让他头疼欲裂。难以控制的怒火和慌乱在胸腔里乱窜。
他不敢相信姨母的话,可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往事一点一滴的流入脑海,将他曾经笃信的一切推翻,心里的心念倒塌的一点儿不剩,只留下一片空白的虚无。
“妈……”沈彦希低低的喊了一声,“姓赵的女人说谎,对不对?你没有骗我,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
沈彦希就那样呆呆的坐着,忽然起身,猛然用力,将桌子掀翻,上面拜访的茶具瓷器摔在地板上,‘噼里啪啦’的破碎之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