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芷绚从小被宠爱着长大,虽然肆无忌惮甚至于无法无天,但一触碰上法律的问题,她就不敢了。
而现在,裴诗言就拿着法律捏住了她的七寸。
她不敢再随便污蔑。
“夏芷绚,爸不会想看到你进牢,所以这件事我暂且不闹上法庭,但之后你最好安生点。”
裴诗言从包里抽出一张卡,摔在她面前,声音冷然,“这里面有一百万可以应急,估计你以后也还不起,就算我给你的。”
她一分钱都不想给,可夏友光临时改遗嘱,多半是不放心夏芷绚,那自己留个手帮忙一下,也算是尽到职责了。
最后的话说完,她毫无停留,转头就走。
夏芷绚这件事让她消沉了一段时间,她向纪云卿表达过不解。
“爸爸从小对夏芷绚这么好,为什么她能做出这种事?我记忆里,夏芷绚虽然对我敌意大,但对自己父母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纪云卿早就将事情原委调查清楚,捏了捏她的脸,解释道。
“夏芷绚这段时间在国外有很多追求者,被捧上了天,脑子有点不清楚。再加上,她一回来听到的是遗产安排,也不知情爸不能情绪激动,为了拿到遗产应该说出了什么过激的话,这才发展到现在的局面。”
裴诗言没力气拍开他的手,只是让自己闷闷不乐,开口问:“那她还是冲着遗产去了。”
的确如此。
纪云卿对这件事毫不意外,可看到裴诗言这么消极,仍是有些心疼,开口劝解:“人总是现实的,她在夏友光和遗产之中选择了能继续对她有利的遗产,这是人之常情。”
裴诗言纤细的神经动了动,最后抬头,巴巴问道:“那你呢?”
她想问,如果她在面临生死,纪云卿会选择现实,理智的处理一切后事,还是会选择花自己宝贵的时间,陪她走过最后一段路。
纪云卿眼中满是笑意,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又好听:“那是他们,不是我们。”
夏友光的葬礼过后,纪裴钰小朋友的百日宴就要到了。
可葬礼在前,气氛沉重,裴诗言没什么心思再办百日宴。
只是她现在代表夏家和纪家,孩子的百日宴不能因为自身心情推脱。
最后,百日宴如期举行。
作为东家,纪云卿说着致辞,在这一圈人中打交道,将裴诗言的那一份职责也承担下来,任由她坐在孩子身边发愣。
孩子在摇篮里扭了几下,小身子十分灵活,皱巴巴的脸现在也长开了,多了可爱。
一旁的保姆早就注意到孩子的动静,低头向裴诗言请示:“裴小姐,孩子到了喂奶的时间了,我先带他去喂奶。”
人多声音吵,保姆误以为裴诗言答应了,抱起孩子去找奶粉。
几分钟后,纪云卿从周旋里脱身,回到裴诗言身边,正想去摇篮里逗逗孩子,入眼却是一片空白。
他偏头问裴诗言:“孩子呢?”
裴诗言一愣,下意识看过来,看清摇篮后,脸色变了变,有些慌张:“孩子……还在刚才还在这里的。”
纪云卿的不安和压抑的怒意被这一句话引燃了出来。
他脸色难看,伸手紧紧按着太阳穴,冷声道:“你刚才就在孩子边上,孩子被谁抱走了,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裴诗言抿紧唇,一言不发,眉眼的委屈却是显而易见。
他们都看中孩子,再加上纪云卿刚从社交里回来,却撞上这么一个烂摊子,语气难免不稳,直直开口:“裴诗言,这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他还这么小你就这么忽视他!”
裴诗言咬唇,终究还是没反驳。
再怎么样都算是她的错,没看住孩子。
百日宴上的人本来就是问了他们和孩子来的,视线一直锁在他们身上,这边闹的一出,很快就传遍了。
几分钟后,就在纪云卿忍不住要让人去搜查的时候,保姆这才带着孩子回来。
保姆才来,不明白气氛的僵硬是怎么了,只能将孩子放回摇篮里,向裴诗言汇报:“孩子喂完奶了。”
这句话出来,她就明显感觉氛围莫名缓和了许多。
吃饱喝足的纪裴钰小朋友在摇篮里翻滚,小身子似乎是想拼命转过去。
纪云卿看着心疼,正想去抱,却被裴诗言抢先了。
裴诗言慌张将孩子抱在怀里,轻轻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吻,视若珍宝。
孩子瘪瘪嘴,双手四处舞动,好一会儿,突然哇的一声,开始大哭。
这一下,裴诗言和纪云卿只能费力去哄,顾不得其他宾客。
十多分钟后,纪巡终于在百日宴上露面了,先是看了一下好不容易被哄下来的重孙子,随后转着轮椅去了人群,找到几个老朋友聊聊。
纪巡出来,也有人巴巴的凑上去,想卖个关系讨好一下。
但难免有些嘴碎的,到了真人面前,忍不住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一遍,津津乐道的加上自己的看法。
“当初闹得轰轰动动,到现在还不是联姻,你看夏家女儿对孩子多不上心。”
说话的人勉强算是个长辈,岁数和夏友光相仿,这会儿正摇头开口,仿佛是将这些全都看透了。
但凡夏友光现在还活着,他就绝对不敢这么说出口。
纪巡也明白这个道理,撩起眼皮冷冷看了一眼,森森开口:“照顾孩子这么容易,怎么没听到你们家把孩子教育的多好?”
那个人姓张,家里的孩子以纨绔出名,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二世祖,让家里收拾了不少烂摊子,最近愈发的张狂。
张先生脸色不太好看,最后还是强撑着面子勉强开口:“带孩子嘛,都是女人做的事。”
“夏家的女儿可不是普通女人,夏友光是不在了,但夏家还没倒下去呢,我纪家又看着我的孙媳,外面说话还是注意点好。”
老人修身养性,但耐不住有人非要往雷点上跳,这会儿反驳也不假于色。
张先生当众下不来台,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讷讷扯了两句话,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