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峰压着口气,不忘记把食盒送到当地厨房,亲自找了微波炉热了热,这才匆匆忙忙赶向医院。
才进病房门口,他脸上就堆满了笑,在纪巡开口问话前说。
“爷爷,这么多天的年休假用完了,我今天去公司处理了点事,来的时间晚了,你别介意。”
纪巡半搭着眼皮,有意无意扫了一眼,随后淡漠点头。
看上去倒像是没发生任何事,如果不是自己这一次碰巧撞见他立遗嘱,恐怕也会被蒙在鼓里。
纪峰动作自然的把食盒放在一边,将里面的鸡汤端出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以往一样开口:“爷爷,我给你带了鸡汤,吃一点吧。”
纪巡扫了一眼,微微皱眉,明显有些烦躁,不悦开口道:“不用,我不需要。”
“这是一大早上特意找了最新鲜的食材做出来的,您尝尝吧。”
纪巡微微眯眼,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终于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才。”
“路上有没有看到什么?”
纪峰一愣,装傻充愣:“路上发生了什么?”
纪巡摆摆手,无力道:“没什么。”
纪峰没再追问,将鸡汤放下后,转头开口:“我去换百合,这花现在都枯萎了。”
纪巡闷不吭声,敷衍的点点头。
过了快半小时,纪峰才从外面回来,手中捧着一束新鲜的百合,笑盈盈的将东西放在花瓶里,看着纪巡喝了几口鸡汤后,仓促的将东西收拾好走了。
美名其曰“公司那边快要迟到了”。
纪巡想见的人本来也不是他,也没留,让人离开。
纪峰关上门的时候,他正缓慢想起什么喊人,却听到门关上的声响。
算了。
纪巡想着,这小子也不知道通风,等律师来了让他们开一下窗,不然总闷着。
人老了,一旦各项功能退化后,每天清醒的意识也在逐渐退步,半小时不到,他有点迷迷糊糊的。
他正打算睡一觉,却隐约听到有人开了门,紧接着一道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纪先生?纪先生,你现在还有时间签字吗?”
纪巡脑子没转过来,抬头看了几眼,反应也有些迟钝,缓缓开口:“遗嘱的事都准备好了。”
那人明显一顿,随后点头说:“准备好了。”
纪巡迷糊的劲缓过来后,有点不解,冲着那人问:“你这声音我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声音这种东西,我被很多人都说和谁很像了。”
纪巡微微皱眉,似乎是不耐烦了,摊手道:“遗嘱呢?”
那人飞快朝后走,让外面的几个人过来,递上一份合同,开口道:“纪先生,您看,这就是您要的遗嘱。”
纪巡缓慢接过,尽可能将纸对着阳光的方向,费力的一层层看过去。
身旁的人生怕他看不清,开口帮他完善:“你看,这是您特意要求的产业,有……”
一连串的产业报下来,几个人都有点急了。
为首的那人从头到尾都在若有若无的劝道:“纪先生,你快点签字,我们也好赶着时间去办剩下的手续,刚才的财产我基本都给你见过一遍了,没问题的。”
纪巡对着纸眯眼看了好一会儿,速度却非常慢,看到后面几乎看不懂上面的字。
他烦躁的甩手,问人要了笔签字,让律师他们离开。
几分钟后,病房又变成了他一个人,干干净净。
纪巡恍惚想起自己似乎没让人开窗通风,却提不起精神喊人。
他烦躁的躺下,闭眼沉沉睡去。
病房外,几个律师和公证人眼神微妙的看着纪峰,相互对望了几眼,一时间说不出话。
到最后,还是公证人先开口:“纪先生,纪老先生的病症是不是很严重?”
居然连纪峰本人都没认出来。
纪峰正忙着看手中的遗嘱签字,听到问话,头也不抬的回道:“这些事算是家事,你们问的越多,以后要记得教训也多。”
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几个人纷纷闭嘴。
他们只负责拿钱办事,纪家到底是怎样的,他们才没那个闲心情操心。
纪峰确认遗嘱没错,递给律师,声音里透着一种明显的得意,直直开口:“给我保管好,等以后用到了,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是,我们知道。”
处理完遗嘱的事,纪峰转身又回到病房里,主动开了门窗,带着放置在病房门口的鸡汤回去了。
他留的后手是有用的,纪巡连他都认不出来了,更不要说是遗嘱上的“继承人纪峰”这几个字。
百合花,和这十几天送来的鸡汤,是他特意加过料的。
Cin果然好用,既然有了遗嘱,接下来加大分量也不要紧,只要没被人发现,让纪巡就这么保持下去,纪巡的身子还能撑得起多久?
等他死了,纪家就是他的。
到时候,就是让他对上纪云卿,他也有能耐把纪云卿踩在脚下。
纪峰止不住染上一抹笑意,唇角的弧度疯狂向上扬起,抑制不住的大声笑出来。
忍到头了!就要忍到头了!只要等纪巡死了,纪家就是他的!以后他才是站在这个城市商业界巅峰的人!受所有人的崇拜瞩目!
只要再等几天,只要cin再用上一段时间!
纪峰将食盒里的鸡汤朝边上的垃圾桶里扔,阔步离开。
等纪云卿抽空来看纪巡,已经是签字遗嘱两天后了。
纪云卿难得来一趟医院,一推开病房门,稍稍皱眉,下意识问向正在打扫的护工:“怎么有一种气味?”
护工一愣,下意识开口解释:“我刚开了窗户通风,味道应该很快就消散了吧。”
纪云卿皱眉,没说话。
也不是什么多浓重的气味,只是刚进入病房时会感到一种轻微的不适,半分钟后身体也就调节过来了。
他落座在病床旁,低头开口问:“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病床上的纪巡看也不看,摆摆手,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就那样吧,还能怎么样,对了,这几天鸡汤吃腻了,换一个吧。”
纪云卿一顿,敏锐的察觉到不对,抓住了问题关键,追问道。
“老爷子,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