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挂着两个黑眼圈,一副疲态,不像是喝了一夜酒。
沈梦寒实在懒得接他的话,绕过他推开凌慕渊的房门。
凌慕渊还没起床。
昨晚这俩男人到底做什么了?
外厅没有看见一个空酒瓶,满屋子也没有酒精味儿,茶几上摆着棋盘,上面是一盘没有下完的棋局。
她低头扫了眼棋盘,是一盘死局。
难道是下了一夜棋?
她疑惑的走到内室。
床上男人睡颜安稳,宝蓝色的睡衣,腰带松松垮垮的系着,胸口微敞,一身性感若隐若现。
看这情景很像是凌某人布了一盘死局,让楚某人独自混战了一夜没合眼,由此可见凌某人抛出的赌注肯定是相当诱人的。死局没破,不言而喻,楚某人输了。
她皱眉看着床上的男人,昨晚他喝了不少,不知道醒没醒?
正准备转身出去,男人眼都没睁,忽然出声,嗓音带着几分宿醉的沙哑,性感的无可救药:“别走,陪我再睡会儿。”
沈梦寒心头一颤,随即耳垂就红了:“该吃早餐了,我给你叫份粥上来吧……”
他懒懒的翻了个身,睡眼惺忪的看着她,霸道又撩人的勾了勾手指:“过来。”
沈梦寒心跳漏了好几拍,一双脚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不由自主的就朝着床走去了,暗骂自己没出息,尴尬的咽了咽喉咙:“你今天不忙吗?还不起床?”
“忙啊。”他伸手一把把她扯上了床,霸道的往怀里一揣,语气不好的说:“没睡好。”
一听这话,沈梦寒立即停止了挣扎。
这特么就是个睡神啊!他的起床气真的很恐怖,耐心极差,看谁都不顺眼,有时候跟他自己都杠上。
“你昨晚几点睡的?”
他的脸埋进她脖子里,亲密无间的姿势,闷闷地说:“把那只狼请进屋就睡了。”
沈梦寒:“……”
呃!那只狼显然说的是楚凡。
沈梦寒瞬间心慌意乱,扭头躲着他的唇,磨着牙问:“昨晚的棋局……赌注是什么?”
他勾起她的下巴,看着她下嘴唇外的两颗浅浅的牙印,神色晦暗不明:“你和沈氏公司,你认为哪个更吸引他?”
沈梦寒被问的一愣,这要是曾经,她会很肯定的说‘我对楚凡来说很重要!我们彼此相依为命!’
可如今楚凡变得她越来越不认识了,好像从来就没认识过一样。
难道楚凡对沈氏公司有了占有欲?或者说,他一直在窥视沈氏?他也像母亲一样把她当得到沈氏的棋子?
不!不会的!
楚凡只是一名医生,他从不过问沈氏的事情。
可是,楚凡如今跟沈佳慧在一起,插手了沈氏公司的事情。
“傻瓜。”他手指轻抚她的脸蛋,微微一笑,说出口的话毫无温度:“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你对他来说确实只是一颗棋子。”
真的只是棋子吗?
她心口有些撕痛,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喘息着白了脸色,双手推着他的胸膛,警惕的看着他:“你让我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跟我决裂,这次你又想做什么?”
“嘘!别紧张,我对你还能做什么呢?”他手指点在她的唇上,安抚的吻了下她的额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已经染上了。
男人这种时候哪还会有心思跟女人闲扯?低头就堵了她的唇,扒她的衣服……
一番近乎折磨的缠绵后,他起身拽着快散架的她往浴室走:“洗个澡,下去吃早餐。”
沈梦寒无力反抗,对这个男人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床品一流,每次把她‘使用’后,都会记得‘洗干净了保养一番’,他说女人身子娇贵,得爱惜。
呵呵,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种爱惜?
她还是很不好意思跟他共浴,全程紧绷着身子,红着脸,这种事不管做多少次她想她都无法做到跟这个男人坦然相对吧。
然而,他还故意逗她,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眯着眸子,做出一副欣赏的姿态:“看来你这件硅胶束身衣又该换了,胸好像大了一圈儿。”
沈梦寒羞愧到了极点,真恨不得一拳头朝着他那张英俊的脸砸过去,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咬牙背过身去:“您高兴就好。”
身后接着响起他百无聊赖的调调:“很完美。”
被一个比自己好看百倍的男人如此夸奖,她是真有些受不住,硬着头皮洗了个战斗澡,急忙钻出了浴室。
床上不知何时放着一套纯白色的连衣裙,一套白色蕾丝边内衣裤,还有一顶黑色假长发(这男人是有多喜欢黑色长发啊?)一个金色的首饰盒里躺着一条项链,菱形的蓝宝石吊坠,看成色就价值不菲。
床尾凳上搁着一双亮金色的中跟女士皮鞋,简洁的设计,鞋面上镶嵌着几颗钻。
满屋子找了一圈儿,她的那套男士衣裤不见了。
看样子今天又要让她恢复女儿身吗?
她愣愣的盯着床上的女装,心情异常复杂,琢磨着今天他又想唱哪一出?
浴室里忽然传来他的声音:“沈三岁,换上女装。”
果然如此。
她笨手笨脚的穿好裙子,也没照镜子,把假发随意往头上一戴,那条项链也没落下。
往沙发上一靠,掏了支烟叼在嘴上,想到他不喜欢女人抽烟,所以刚把打火机摸在手上就又丢了回去,放打火机的时候她只是无意识的往茶几下一瞥,一份机密文件落入眼帘,一般北欧集团的机密文件都会用这种文件袋装,封口处盖着章,显然文件已经被拆开看过了,她也没多想,反正商场上也斗不过他。
‘咔哒’一声浴室门拉开,他腰上裹着条浴巾走了出来,抬眼就看见她这副女爷们儿样,顿时脸色一暗,走过来就拿了她嘴上的烟,语气凉凉的:“你还真是会暴遣天物。”
暴遣天物?
沈梦寒一听就知道自己从头到脚这一身儿肯定相当奢侈,对首饰和女装品牌她从来没去研究过,反正是陪他演戏,她怎么可能去留恋这些物质上的东西。
他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假发,掐起她的下巴,俯身看着她:“能不能对我用点心?嗯?”
又是这种惊心动魄的眼神,沈梦寒心脏顿时受不住刺激,狂跳起来,急忙避开视线,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推了推他:“马上九点了,想吃早餐你得快点。”
她话刚说完,他扫了眼茶几下的机密文件,眸光骤然一沉,一把就掐住了她的脖子:“你动过那东西?”
他变脸变得猝不及防,暴戾至极,这神态是真起了掐死她的心。
沈梦寒被掐的喉咙生疼,张着嘴费力的吸着越来越稀少的空气:“我……咳咳咳……”
她不想解释了,昨晚他喝那么多酒,把楚凡留在房间一夜,谁动过这份文件不言而喻,他这么紧张,肯定很重要。
他的手越收越紧,沈梦寒干脆闭上了眼睛,极度的缺氧,胸口憋得生疼,头也开始眩晕。
这次是要彻底了断了吗?
他暴力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他掐死的时候,他忽然松了手,直起身朝着床走去,没事儿人似的指了指衣橱:“帮我找身衣服。”
沈梦寒捂着胸口趴在沙发上大口的喘息,与他那双幽光四射的眼眸相对。
他又恢复了从容睿智的神态,唇角勾笑,眼底无情:“相比我母亲和慕雪的死,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事,即便要了我的命,我都能原谅你,不过,仅此一次。”
要他的命他都能原谅,除了慕雪和他母亲的死,他永不原谅。
提起慕雪和他母亲,她心口又钝痛起来,缓了一会儿才起身,拉开衣橱,随便帮他拿了一套衣裤,往床上一扔,然后转身就走。
没等他,她率先去了楼下餐厅,随便点了两份早餐。
可没想到竟然被个陌生男人缠上了。
“这位小姐,我可以坐这里吗?”
她面色一僵,皱眉扫了眼男人那张肥大的脸,冷淡又不失礼貌的勾了下唇角:“抱歉,有人了。”
男人抿唇一笑,直接坐下了:“小姐去过9022房间了吧,被拒绝了吗?别往心里去,常有的事儿。”
9022不就是凌慕渊的房间号吗?这个男人怎么知道?
沈梦寒狐疑的睨着他,没接话。
“我刚好碰见你从他的房间出来,我住隔壁,也是过来找他谈合作的,如今这生意难做啊……”男人笑的一脸猥琐,继续说道:“恕我冒昧,小姐长这么漂亮,不知道是哪家千金呢?”
昨晚有个刘家千金爬凌慕渊的床,显然是把她归纳为一类人了。
半点胃口都没了,她正准备起身走,忽然肩头一热,一只大掌搂住了她,头顶响起男人热情的寒暄:“哟!李总,早啊!也还没吃早餐?”
楚凡!
沈梦寒背脊一僵,本能的抬起头来,与他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惊艳,也有愤怒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涌动。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在楚凡面前恢复女儿身,难免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