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寒小姐,请你在这个地方签个字。”
“还有凌先生,也签个字。”
一大早民政局的两名工作人员就过来了,把两张结婚登记表推到了沈梦寒的面前,一张是凌慕渊的个人资料,一张是她的,都已经填好了,只差男女双方签字了。
盯着眼前的东西,沈梦寒身子微微发着颤,这对她的冲击实在有些太猛了,混沌的脑子根本无法思考,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开口声音都发着颤:“你到底又想怎样?”
凌慕渊龙飞凤舞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没有半点迟疑,他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睨着她:“跟我领个结婚证而已,怎么?怕了?不敢?”
果然又是折磨她的一个阴谋,看他这挑衅的神态和语气,半点都不屑掩饰的。
呵!这次他把自己都搭进来了,她怕什么呢?大不了贱命一条!
沈梦寒咬了咬牙,抓起笔,刷刷几下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的,现在给二位照相,待会儿凌先生安排人去民政局领取结婚证就行了。”
沈梦寒把两名工作人员毕恭毕敬的姿态看在眼里,心想,凌慕渊这次应该砸了不少钱给有关部门吧,办个结婚证还是上门服务,这到底是太低调呢?还是太高调了?估计全世界也没谁有这待遇了。
“有劳二位。”凌慕渊难得客客气气的,眼角唇角都含着几分笑意,看起来还真有点像新婚喜庆的感觉。
照相的时候,工作人员在墙上挂了一张喜庆的红布作为背景,下面放着两张凳子,男左女右的坐着。
沈梦寒全程木讷着脸,对她来说,这像是在上刑具,大脑主动罢了工,懒得再去揣测这个男人的目的。
“凌先生的表情很好,梦寒小姐笑一个,喜庆点嘛!茄子!”
沈梦寒心底一阵阵发寒,只想冷笑,这辈子她连做女人都不敢想,更何况是做这个男人的老婆,如果是折磨她的又一个陷阱,那么这次应该足够让她万劫不复了吧。
“梦寒小姐,稍微笑的喜庆点儿嘛,嘴角的弧度弯大点儿,你长的这么漂亮,露出牙齿就更完美了……”
拍个结婚照而已,要求有必要这么高吗?
沈梦寒只是冷笑,她低下头去,不知为何心口会这么疼,疼的眼眶红了一圈儿:“抱歉,我做不到喜庆。”
这像是在血淋淋的剥开她的心,让她看清自己有多可悲,竟然会爱上凌慕渊。
听她这样说,气氛有一瞬的尴尬,这很明显是被逼婚的吧!
就听凌慕渊出声了,语气不温不火:“结婚照一定要这么规矩?换个姿势不行?”
“呃……”拍照的工作人员被问的愣了下,看女孩儿都快没耐心了,他立即说:“也行,你们自由发挥,怎么自然怎么来。”
“好。”凌慕渊微微一笑,伸手扣住了沈梦寒的肩膀,把她扳过来面对着面,然后缓缓的向她靠近。
沈梦寒惊慌的对上了他那双灼热的眼睛,他的眼神比最烈的酒更醉人,勾魂夺魄,几乎一秒就让人彻底沉醉,无法自拔的深陷下去。
她咽了咽喉咙,忘了挣扎。
“OK!完美!”
直到耳边响起工作人员的声音,她才猛然清醒过来。
于是这张结婚照就照成了两人含情脉脉凝视对方的镜头。
办理结婚证的两名工作人员刚走,施明衍就过来了。
沈梦寒在一旁,施明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显是有话想跟凌慕渊单独谈。
沈梦寒很识趣的起身上了楼,又窝进了卧室里。
她难得下楼活动一下,凌慕渊看着她上楼的孤寂背影,脸色不太好了,扫了施明衍一眼,语气也有些冲:“你有事?”
施明衍一副被惊得半死的神色:“你有必要这么急着跟她领证吗?老爸那儿……”
他话没说完就被凌慕渊冷嗖嗖的打断了:“我结个婚还需要老子同意?”
“那你至少也该跟老头打声招呼吧!你俩住一起,他不也没反对嘛!”
施明衍感到很无语,其实这家伙愿意改变心意成个家他都恨不得敲锣打鼓的庆祝了,要知道因为有个遗传疾病,这家伙是真的下定决心终身不娶的,可他偏偏就选定了沈梦寒这么个尴尬的女人。
哎!
凌慕渊冷淡一笑,霸气侧漏的就是一句:“除了我,沈梦寒不需要任何人接受。”
某人还是这德行,霸道起来,亲老子都不放在眼里啊!
施明衍再次无语了三秒,叹息道:“放心,老爸那里雪儿已经帮你磨的差不多了,老爸接受她了……”
他扫了眼二楼,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雪儿回来了,你打算瞒她多久?你就这样跟她把结婚证领了,不考虑她的感受?”
凌慕渊的脸色逐渐清冷,他垂下眼眸,淡淡一句:“不这样,我留不住她。”
草!人家是你仇人的时候,你恨不得拉着人家一家子陪葬,如今反过来了,你成了人家的仇人了,还特么霸着人家不放,简直霸道的无法无天!
施明衍瞪着他,实在忍不住为某女打抱不平了:“你最好考虑好这么做的后果,她从小就活在欺骗和伤害里,你现在这做法是在延续这种伤害!以前有个秦凡,今后你……”
说到这儿施明衍猛地住了嘴,感觉空气骤然降到了零下几十度。
凌慕渊的脸色灰白,阴冷异常:“如果我成了她的下一个秦凡,死在她手里又如何?”
“你!”施明衍被惊的不轻,瞪着他半晌不知道说啥好了:“你就一混蛋!”
何止是混蛋啊!为了把个沈梦寒留在身边,简直就是卑鄙无耻!
完了完了!这家伙一向浑色不近,没想到栽在沈梦寒这样一个女人手里了,竟是这么深的执念!
施明衍无力再劝什么了,起身走的时候最后啰嗦了一句:“雪儿的事最好早点让她知道,你总不能为了留住她,就让她一直背着愧疚吧。”
施明衍走后,凌慕渊也没去公司,一直坐在大厅里,搁在桌上的手机一直在响,他也不接。
不一会儿刘助理就把两本崭新的结婚证拿过来了,递在他面前半天,他也不接,神色异常清冷。
一旁的保姆帮忙把两个大红本子收下了,刘助理这才暗呼了口气,夹着尾巴就溜了。
这段时间楼上那位爱发呆,这位也时不时地发一阵呆。
保姆大气都不敢出,把两本结婚证放楼上书房后,小心翼翼的给沙发上的人泡了杯茶送过去。
凌慕渊神思恍惚的接了茶杯,喝了口才发现有些烫,顿时脸色更加不好了,他搁下茶杯,起身上了楼。
推开卧室门,不见人,洗漱间里有动静,哗哗的水流声,伴随着痛苦的呕吐声音。
他心下一惊,拔腿就往洗漱间走:“梦寒!”
而此时,沈梦寒冷汗直流,正趴在马桶上呕吐不止,胃里吐空了还止不住的干呕,吐的全是黄疸水。
她的胃口一直都不怎么好,这几天特别不好,时常觉得恶心,今天早上本来就是逼着自己吃的几口粥,恶心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她无力的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整个上半身趴在马桶上。
凌慕渊高大的身子一震,白了脸色:“梦寒!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为了防止她做傻事,整栋别墅里没有尖锐的物品,他特意吩咐过保姆,厨房里的刀具一定要收好,也不可能有有毒的东西让她碰。
这是怎么了?
呕吐的这么厉害!
难道是……
他脑子里快速的转了一圈儿,忽然整个人僵住,心脏狂跳起来,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他弯腰扶起她,不让她坐在地板上,一只手搂住她,一只手帮她拍着背,动作很轻,手也有些颤抖。
虽然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女人无病无痛呕吐的多半原因他还是知道的。
这一个多月的同床共枕,他每晚都欺负她,不问她愿不愿意,没有做任何措施,对沈梦寒,他从来没有手软过,如今只要能留住她,也不管手段多卑劣。
终于吐空了,她也没了半丝力气,整个身子往后一靠,瘫在了男人的怀里。
她抬手擦了把嘴,开口便是一句:“我可能怀孕了,我不会生下来,做掉吧。”
异于常人的冷静,她狠起来跟他有得一拼,要不是慕雪的事让她心生愧疚,凌慕渊知道,这个女人他握不住。
他神色清冷,打横抱起她,云淡风轻的笑笑:“既然领了结婚证,就生吧。”
这话让怀里的女人浑身发寒般的颤抖起来,脸色由苍白变成了青灰,顿时情绪失控,一把就抓住了他胸口的衬衫,几乎是嘶吼:“凌慕渊!你休想!我绝对不会生一个像我一样的魔鬼!绝不!你死了这条心!”
凌慕渊紧紧的搂着她,臂弯里的这点重量让他蹙起了眉头,只感觉心口钝痛无比,他本以为自己足够狠,真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对待她,可没想竟会心疼,真特么疼。
他把她抱出洗漱间,轻轻安放在床上,抬手掐起她的下巴,看进了她眼底,一字一顿的告诉她:“沈梦寒,现在还不确定你是不是怀孕了,如果真的有了,你给我听好了,我的孩子,绝不会像你一样,他会有父有母,我绝不会让他活在阴暗里!”
“你骗人!”沈梦寒浑身抖得越来越厉害,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她眼底满是惊惧,眼泪无法控制的滚落出来,几乎撕心裂肺的吼:“我欠你两条命,到底要怎样才能结束?沈氏倒闭了,我父亲被你逼跳楼了,我母亲疯了,楚凡也死了,难道还不能让你解恨?”
闻言,凌慕渊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声又冷又残酷,他继续一字一顿的说:“怎样才能结束?陪我骑马喝酒走四方的人,我只想是你,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了,你来告诉我要怎样才能结束?”
沈梦寒骤然僵住,两串泪凝固在眼眶里,大脑嗡嗡嗡的响,她直直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可还是一点都看不透他。
他是什么意思?
这话是她退婚那晚对他的表白,只不过她说的是‘除了你,我似乎谁都不想要了’,他把‘似乎’两个字去掉了,变成了肯定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