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寒回房后,乔慧珍从客厅走出来,看着沙发上的人调侃道:“你还真是越老越小了,都没你儿子懂事咯。”
沈天明脸色不好的嗤道:“你见过哪个乙方敢跟东家蹬鼻子上脸的?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孩子生下来立即拿钱走人,以后不能做任何纠缠,那丫头都十六岁了,对这个家没半点感情,还送回来做什么?”
乔慧珍给丈夫倒了杯水,柔声细语的接话道:“好啦好啦,知道你很生气,咱们是交易没错,可跟孩子之间不存在交易啊,我看梦寒的建议就不错,在郊区买套房,安置那丫头和老太太,要有个什么事,还能照应上。”
沈梦寒和乔慧珍的一番话还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晚餐的时候,沈天明的助理过来了,沈天明吩咐他去郊区看套房。
于是沈梦寒顺理成章的就把这事儿拦在了身上,她以沈家‘长子’的身份,代父亲出面解决这事儿,给凌慕渊发了条信息,打了声招呼,第二天没去北欧了。
郊区的房子好找,一百二十多万就能买一套百十来平米的三房两厅家庭套间,有楚凡帮忙,不到两小时就找到了一套,还是装修好的,一手交钱一手提了房。
沈梦寒当天就把钥匙交到了老太太手上,并当着父亲助理的面,警告了老太太一番。
“您要是想和囡囡在这里长期生活下去,就请您管好嘴,人言可畏,我继母没有生育能力不是多光彩的事,您女儿帮忙代。孕生了囡囡丢了命,也不是多光荣的事,这房子您和囡囡先住着,三年后房产证才能办下来,到时候会写在囡囡名下。”
这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要是管不住嘴,这房子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老太太一听,有点不乐意了:“房产证怎么要那么久才能办呢?我都没听说过谁买房子还要等三年才能办证的。”
沈梦寒冷沉沉的笑了下,无形中透了股凌厉的气势:“您没听说过的事多了,房子已经全额付了款,至于您适不适合住在这里,就要看您管不管得住嘴了,不出幺蛾子的话,三年后房产证自然会给囡囡,另外那五十万生活费,您帮囡囡收好,再去沈家闹事可就不好看了。”
她这次没敢小瞧了老太太,毕竟老人家吃得盐比她吃得饭都多,这片区域购房确实要三年后才能办房产证,不过只要多交个两万块钱,也能马上办下来,她当然不会傻到立即办下来,这算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吧。
沈天明的助理把当年签订的那份只按了手印没签名的协议复件递给了老太太,也出声警告了一番:“这份协议是你女儿当年自愿签订的,上面详细的写着双方的约定,拿了钱不可多做纠缠,你要是死缠烂打,可讨不到什么好。”
不等老太太接话,沈梦寒紧接了助理的话:“也就是说,我父亲并没有赡养您的义务,但事实上,日后囡囡跟您生活在一起,我父亲也就变相的赡养了您,您若是以后张口闭口拿死去的女儿来说事儿,那么抱歉了,您女儿和我父亲并不是夫妻关系,法律也帮不了您,囡囡只能跟我回沈家,按照协议,给您十万块钱,您拿着钱离开。”
老太太是个耿直人,哪听得这种话?老脸一阵红一阵青:“说得好像我是在敲诈你家的钱一样,放心吧,我还要老脸,只要我囡囡有个着落,有书读,我也没啥子可说的了。”
“那就好,我相信您是个有分寸的人。”沈梦寒在纸上写了串电话号码,递到了自己这妹妹手上:“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事可以打给我。”
小丫头特别缅甸,每次看‘他’一眼就会脸红,也没好意思叫‘哥哥’,伸手接了电话号码,点了点头。
有些人确实喜欢蹬鼻子上脸,前天晚上老太太还说只要沈天明给了钱,她就带孙女离开,医院结果一出来,老太太就又开始理直气壮了,张口就是一套房,还好老太太对房子没什么概念,也没嫌弃离市区远。
沈梦寒和助理只把房门钥匙交给了老太太,没管后面的事宜,其实也就添置家具就能入住了,后面助理会帮囡囡联系学校,这事儿算是尘埃落定了。
接下来,她该好好考虑如何来解决和凌慕雪之间的这段孽缘了。
只要慕雪同意分手,那么这件事也就和和气气的化解了。
她躺床上翻来覆去苦想了一整夜,想到了一个极端的办法。
天还没亮透她就给楚凡打了个电话,好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她拨弄着左脚腕上那串订婚信物,斟酌着说辞:“楚凡,我今晚会去一趟凌家,跟凌慕雪把话说清楚,她那么倔强,肯定不会同意跟我断了关系,所以,我准备自杀……”
没等她说完,楚凡顿时发飙了:“你敢!别瞎玩儿!这事儿我们一起想办法!你要是敢伤害自己,我扒了你的皮!”
楚凡一向文质彬彬,性子比较温吞,还是第一次这么吼她。
沈梦寒揉了揉被吼的嗡嗡响的耳朵,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你别激动!我从小全力以赴的活得这么卖力,哪舍得死啊!我会注意分寸的,也只有这个办法最有效了,凌慕雪要是真喜欢我,肯定不忍心再逼我,凌家也没脸把人往死里逼吧!沈家就更不用说了,到时候我要是被送去了医院,后面就交给你了。”
没等楚凡答没答应,她直接挂了电话。
早餐后,她照常去了凌慕渊的公司。
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一股香风窜入鼻腔,她抬眸一看,愣在了门口。
凌慕渊慵懒的靠坐在办公椅上,一点面部表情都没有,气场却很慑人。
一个很年轻漂亮的女人,身上穿着保洁员的工作服,红着眼眶站在他面前,姿态很卑微:“请渊少给锦鸿最后一次机会,这个时候你要是撤资,锦鸿就真的完了,那是我爷爷和父亲一生的心血,现在只有你可以救锦鸿了,只要你不撤资,让锦鸿撑过去……”
想要预约凌慕渊可没那么容易,想必这个女人是乔装成保洁员混进来的。
凌慕渊不太耐烦的样子,不过他是世家子弟,从小养成的绅士风度,所以客气的出声打断了女人的话:“年小姐,我很同情你现在的处境,不过,我是个商人,不是慈善家,从不做无利可图的投资,所以,很遗憾我帮不了你。”
“凌慕渊……”女人急得眼泪在眼眶打转,她咬了咬唇,直直的望着男人的眼睛,丢出了自己手中最后的筹码:“只要你肯出手救锦鸿,我可以把锦鸿百分之四十的股权给你,以后你就是锦鸿的执行董事,还有……”
凌慕渊不咸不淡的‘哦’了声,眯眸打量着她,慢吞吞的问:“还有什么筹码?”
“还有……”女人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红晕,她深吸了口气,抬手开始解衣扣:“……我。”
听到这里,沈梦寒头一缩,急忙带上了门,往一旁的休息区走去,一大早的感觉像是吃了只苍蝇,有些反胃。
刘特助和秘书也在休息区,还有五六个安保人员,一楼前台也上来了,个个都是一脸菜色。
刘特助抬手点了点前台,又回头瞪着几个保安,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们一个个是吃翔的吗?保洁员身上能有香水味儿?都没带脑子吗?”
前台吓得要哭了:“她戴着口罩,谁知道啊。”
几个安保员也快哭了。
“我们一时大意了。”
“怎么办?这个年思雅可是二少的小姨子,我们也不好来硬的啊。”
刘特助烦躁的挠了把头发:“去去去,都回到工作岗位去,下次再犯这种低级错误,都特么别混了。”
刘特助戴着副金丝框眼镜儿,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发起飙来出口成脏!相反的,凌慕渊那么毒辣刻薄的人,却从来不说半个脏字。
原来是施明衍的小姨子。
沈梦寒泡了杯咖啡,慢慢喝着,眼神无意识的总往办公室门瞟,不知不觉喝了三杯咖啡了,当她泡第四杯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女人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捂着嘴巴,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刘特助紧绷着背脊进了办公室,不一会儿就灰头土脸的出来了,打电话下达了命令:“把保洁部所有工作服换掉,顶楼董事长办公室指定两个人每天轮流上来打扫。”
沈梦寒慢悠悠的把第四杯咖啡也喝完了,才站起身往洗手间走,还真是喝撑了,走路都感觉一胃的咖啡在晃荡。
上完厕所,推开办公室的门,隐隐还能闻见那股香水味儿。
男人衣冠楚楚的端坐在办公桌前,面色无波的审核着手中的文件,听见门推开的声响,他头也不抬的就是一句吩咐:“泡杯咖啡。”
沈梦寒回头就把这句吩咐转达给了他的秘书:“给你们老板泡杯咖啡。”
然后她走到办公桌旁,拿了男人面前的一份文件,随手翻着:“我今天跟你学点什么呢?总不能天天帮你跑跑腿、泡泡咖啡、复印文件吧,我貌似不是你的员工,如果你实在没什么可以传授给我的,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就回自家公司实习去了。”
“哪来的火药味?”凌慕渊眼眸一抬,一双狭长的眸子如千年冰湖,又冷又惊心,显然他的心情可不太美妙。
沈梦寒被他问得一愣:“哪有火药味?”
今天本就是来解决和凌慕雪之间的纠缠的,只要跟凌慕雪一刀斩断了孽缘,这个男人自然就不会抓着她不放了。
两两相望,凌慕渊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把手中那份文件往她面前一丢:“复印一百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