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寒真有种想带着他去撞车的冲动。
好在凌家老宅不远,二十多分钟的车程。
把他送到了凌家大门口,沈梦寒正准备一脚油门扬长而去,却被他唤住了,又是一句既惊人又雷人的话:“等等,我送你。”
“……啊?”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要不就是这男人撞邪了。
怎么送?
送哪儿去?
凌慕渊接着对开门的老管家吩咐道:“把我车钥匙拿来。”
老管家对着车上的沈梦寒礼貌的点头致意,然后对凌慕渊恭恭敬敬的说道:“要不我送梦寒少爷回去吧。”
凌慕渊冷冷一句:“没你事儿。”
沈梦寒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是真的要送她回去。
这是准备开车跟着她的车吗?
还有这样送人的?这可真是第一次见。
心口划过一抹异样的感觉来,她慌忙拒绝:“不用麻烦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时间不早了,渊少还是早点休息吧,晚……”
‘安’字还没出口,凌慕渊一手搭在了车窗上,蹙着眉头把‘他’打量了一番,这‘死小子’长得肌肤胜雪、美目流盼的,一个‘男人’长成这样也是绝了,先前在君豪酒店,Joseph看得眼睛都直了,说‘死小子’是男女通吃型的,确实越看越不够爷们儿啊。
于是他冷沉沉的打断了她的话:“沈三岁,半夜三更孤身一人,开着豪车,你是想引人犯罪吗?”
沈梦寒有些无语:“呵呵,我貌似是个成年公民……”
凌慕渊不屑的嗤笑:“看起来也只是个小娘炮。”
小……小娘炮!
她已经把男人扮演的只差长胡子了!对于她的言行举止,就连苛刻的母亲都挑不出毛病来,真不知道这位大爷哪只眼睛觉得她像个娘炮了?
她伸手拿了车窗前的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深吸一口气,吐出烟幕,所有动作潇洒流畅,从牙缝里挤出句:“谢您关心,我实在无福消受,再见。”
两年的烟史了,其实她一点儿不喜欢烟味儿,只是偶尔装个逼。
挥开他搭在车窗上的修长大爪子,她直接发动了引擎。
“没良心的东西。”凌慕渊的神色微沉,唇角却保持着笑意。
老管家很快把他的车开了出来,下车把车钥匙递到了他手上。
沈梦寒本以为他不会执意送她了,扫了眼后视镜,发现他那辆LykanHypersport不急不缓的跟在她后面。
心底那股异样感再次冒了出来,这次更加强烈一些,这种感觉让她莫名有些心慌,即便是父亲很重视她这‘长子’也不曾把她呵护到这个地步,这让她有些怀疑,刚才他霸道的让她送他回凌家,是不是担心她半夜一个人开车在外不安全,其实是想送她?
这送来送去的,怎么搞得像难舍难分似地?
呸呸呸!瞎想什么呢!
她抬手猛敲了一记脑门儿。
外界传言,凌慕渊最善于攻人心,他把她当自己人呵护,不过是想帮着他妹掌控她罢了。
回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她心底再次冒出了一股股寒意来,貌似她做什么都不知不觉的顺了这男人的安排!如此的强势,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凌慕渊的车跟在她车后不远的距离,一直跟到她进了沈家大门。
“回来了。”乔慧珍还候在大厅里,一脸的关切:“你这孩子,手机又没电了吧?给你打几个电话都是关机。”
沈梦寒掏出手机一看,确实没电关机了:“抱歉。”
“安全回来就好,今晚这事儿你做的很好,你爸爸脾气不好,有时候爱犯糊涂。”乔慧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快去休息吧,很晚了。”
管家给酒店祖孙俩送了衣服过去,回来肯定汇报过情况了。
“嗯,晚安。”
十二年来沈梦寒看在眼里,这个家不管谁还没回来,乔慧珍都会留着灯,等到最后。
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父亲会这么疼爱这个女人,即便她没有生育能力,父亲也从未想过抛弃她,沈家的四个孩子都跟她没有血缘,而她却是用心的在付出。
人真的可以做到毫无私心吗?
她心底冷淡的笑笑,不能吧。
回到卧室,她浑身虚脱的瘫在了床上。
第二天对她来说,又将是惊心动魄的一天。
凌慕雪怎么是个女孩儿呢?怎么不是凌慕渊呢……
沈梦寒猛然惊醒,蹭的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抬手一摸一脑门儿冷汗,吓得大口的喘气。
原来是做梦,她梦见自己被五花大绑,跟凌慕雪结了婚,梦里她竟然在遗憾慕雪不该是个女孩,要是凌慕渊就好了……
这绝对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可怕的噩梦了!
才早上五点,窗外天还没亮透。
今天父亲应该会安排医生给那女孩做DNA鉴定,母亲也会有所行动,阻止女孩回沈家。
她没了半点睡意,进浴室洗了个澡,把纤细曼妙的身子细心的伪装好,还是一身清爽的白衫黑裤。
七点下楼吃早餐,却没想母亲这么早就过沈家来了,还特意做了她爱喝的汤。
沈天明的脸色自然是不太好看,一大早就看见她这纠缠不清的‘姨母’,加上昨晚老太太带孙女赖上门的事。
母亲忽略一餐桌人,打开食盒,把补汤递到她手里,特别‘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梦寒这段时间是不是太累了?怎么好像又瘦了?本来昨天就想给你煮点汤补补的,听陈婶说你昨天去凌慕渊的公司实习去了。”
沈梦寒敢百分百的肯定,母亲就是故意来恶心父亲的,沈家两个厨师,俩人都是拿了证书的高级厨师,还需要她送补汤过来?
乔慧珍温婉的对保姆吩咐道:“给阿姨也添副碗筷,这么早过来肯定还没吃早餐。”
母亲摸着捂在脸上的黑纱,客客气气的笑道:“不了不了,我这模样,跟你们一起吃早餐,不要把孩子们吓着了……我就是看梦寒这段时间好像瘦的厉害,心里总是惦记着。”
“青姨,给我阿姨一份早餐,送到我书房。”沈梦寒一手端着补汤,一手搀扶母亲,给餐桌上几人打了声招呼:“阿姨这么早过来,肯定没顾得上自己吃,我陪阿姨去书房吃。”
沈天明沉着脸色没出声。
乔慧珍笑眯眯的说道:“去吧,青姨快送两份早餐去书房。”
待沈梦寒扶着人离开餐厅后,沈天明就发作了:“臭小子就是被这老女人送回来晚了!从小跟谁都不亲近,眼里就只有他这阿姨!”
这个老女人常年一身黑,跟穿丧服似地,在家里进进出出实在晦气!
“好啦好啦,看看你,一大早就吃儿子的醋。”乔慧珍忍俊不禁的笑笑,想起什么,问道:“君豪酒店那边是我去,还是你亲自去一趟?”
一听这话,沈佳慧那张刻薄的小嘴忍不住了:“那老太婆要是以后赖在我们家了,那可就热闹了。”
沈佳珍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肯定比哥哥的阿姨恐怖千百倍……”
沈佳倩双手合十:“上帝保佑,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可不要再多个姐姐……”
沈天明把碗筷往桌上一丢,没了食欲:“这事儿我会安排助理去处理,你不用操心。”
餐厅里的对话,候在一旁的陈婶听在耳里,上书房收拾餐具时,陈婶便向徐明珠悄悄汇报了情况。
“昨晚那丫头的事情,先生说让助理去处理,不让太太插手,昨晚上我听先生说,给那丫头和老太太五十万块钱,打发走人。”
听到这儿,沈梦寒忍不住有些心寒,虽然早料到父亲会用钱打发人,可是一条人命、一个女儿,他竟然五十万就打发了,在金钱上父亲一向是个锱铢必较的吝啬商人,女儿在他眼里也许就是赔钱生意吧。
五十万能做什么呢?在市区只够付一套七八十平米的房子的首付。
待陈婶收了餐具出去后,徐明珠冷冷一笑:“别一脸抱不平,要是让他知道你是个丫头,咱娘儿俩连五十万都捞不到,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呢。”
早餐后,母亲没有离开,坐在大厅和乔慧珍话家常,沈梦寒和沈天明一同出了门。
一个上午她都有些精神不济,被凌慕渊收拾的够惨,她一走神,他就忽然抛出问题,她答不上来,他出口从不带脏字,却句句毒辣,骂她蠢也就算了,竟然骂她满脑子精。虫!
工作中的凌慕渊就是个十足的暴君,整个人看上去异常锋利,毁天灭地的气场,手下几乎个个都是夹着尾巴做事。
她只是在咖啡间里发了那么一小会儿呆,刚好他的秘书也在咖啡间,不知怎么的就惹到这暴君了,阴阳怪气的问了句:“我的秘书很迷你?”
他问这么句话的时候,正在开会,下面业务部某经理正在汇报半年的业绩,顿时惊的百十来号高层领导鸦雀无声,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的听得见掉针的声音。
沈梦寒正端着杯咖啡准备放他面前,压根儿不知道他忽然冒出来的这句是问的她,只是觉得有点耳熟,感觉到所有人的眼神齐刷刷的盯在身上,她才意识到,他刚才是在问她。
这又抽的什么风?
凌慕渊神色阴郁,目光从她的裤裆处扫过,手指轻轻敲击着会议桌,每一下就像敲在人的心坎上。
沈梦寒明白过来,刷的一下脸通红,以为那假玩意儿又出问题了,本能的低头查看。
还好,并没有鼓起来。
后知后觉自己这动作实在羞耻,而且还是当着凌慕渊和整个会议室人的面,顿时死的心都有了!
她只能继续低着头做忏悔的姿态:“抱歉,昨晚没休息好,在咖啡间打了会儿盹。”
心里补充一句,‘我可没有调戏你秘书’。
凌慕渊这人身上横竖都是倒刺,完全没有规律可寻,她怎么顺都会扎手,还好这次他没再继续毒她,冷嗖嗖的一扫下面众人:“继续。”
沈梦寒暗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