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寒也没挣扎,让个男人这么公主抱,故意恶心门口的人。
本以为楚凡这番话会让凌慕雪伤心的离开,然而她似乎并没在意,跟着楚凡进了浴室,从楚凡手里抢了毛巾,帮沈梦寒擦拭眼睛。
“梦寒,你没事吧?是什么东西进眼睛里去了吗?很难受吗?现在好点没?”
凌慕雪完全把楚某人当了空气,梦寒又不是小女生,哪会这么容易哭?更何况哥哥才没那么笨呢,才不会硬逼梦寒呢,而且梦寒又不是不喜欢她。
“我没事……我自己来……你俩都出去吧……”
沈梦寒只感到头疼欲裂,她本想拉楚凡演场戏的,说自己性取向有问题,没办法给凌慕雪幸福,可这样做的话,父亲还会把产业继承权交到她手上吗?再说楚凡是一名医生,这么做也会影响他的声誉。
***
下午她又去了母亲那边,出门的时候父亲沉着脸提醒了她一句:“明早八点前,去北欧别迟到了。”
她冷淡的应了声:“知道了。”
到母亲那边刚好吃晚餐,楚凡也在,母亲难得做了一大桌菜。
沈梦寒实在没什么胃口,满脑子都在想着明天又要去凌慕渊的公司。
楚凡夹了一筷子菜给她:“怎么不吃啊?”
“我明天要去北欧实习……”她放下碗筷,面无表情的看着母亲,问道:“像凌慕渊这种铢毫必计的精明商人,跟在他身边我随时都有露馅儿的可能,有什么办法可以不去吗?”
这个问题把母亲也难住了,筷子往桌上一拍,脾气就来了:“你也知道麻烦了?谁让你去招惹那死丫头的?”
“好了姐,这事儿不能怪梦寒,咱们梦寒本来就长得好看,不去招惹小女生小男生也会贴过来。”楚凡立即当和事佬,把筷子拿起来重新塞回俩母女手中:“先吃饭。”
母亲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既然凌慕渊想教你经商,那就去学,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跟那死丫头订婚已成定局,将来到底会怎样,也只能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这话说得轻巧,她每天都像活在刀尖上一样,没有一刻能够松懈下来。
“万一要是我露出破绽了呢?”
母亲那张扭曲的脸,露出个狰狞的冷笑:“那后果不过就是,闹得满城风雨,沈家被凌家挤压的毫无立足之地,我们娘俩被沈天明赶尽杀绝。”
沈梦寒打了个寒噤,冷意从心口一丝丝浸了上来。
晚饭后母亲把伪装下半身的硅胶给了她,她没留下来过夜,回了沈家。
***
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而她心里却是雷雨倾盆。
强打起精神,她和沈天明一起出的门,一直走到了车库沈天明还在叮嘱。
“臭小子,给老子用点儿心好好学,你以后任务重,知道吗?”
“嗯。”
她从司机手里拿了车钥匙,自己开车去了北欧总部。
一进大厅,前台小姐就热情的跟她打招呼,称呼都变了:“沈梦寒先生早啊!”
还是第一次有人称呼她‘先生’,心里那股尴尬劲儿简直难以用言辞来形容,她面上一派淡然,礼貌又疏离的回了句:“早。”
然后只手插裤兜,潇潇洒洒的往电梯走去,隐隐听见身后几句窃窃私语。
“哇~小哥哥好俊俏啊!比我还白呢!”
“这还没跟慕雪小姐正式订婚呢,咱们老板就爱屋及乌,宠上未来的妹夫了!”
“做咱们董事长的人可真幸福啊!”
沈梦寒闭眼深吸气,按了电梯顶楼。
出电梯就碰见上次那位身材火辣的秘书小姐,今天她穿着一身女士黑西服,遮掩了原本的好身材。
“沈先生早。”
第二次来这些人对她的称呼都变了。
沈梦寒忽略了心底那丝尴尬:“早。”
秘书小姐细心的提点了一番:“进董事长的办公室不用敲门,他很烦听敲门声,一般进他办公室必然是有事汇报,也就是说,他不喜欢在办公室谈私事,切记。”
“多谢提点。”她蓦然生出一股敬畏感来。
扫了眼自己的裤裆,这次母亲把那玩意儿改良后穿着比较贴身,应该不会再出状况了。
直接推开办公室门,正好撞见凌慕渊在吩咐助理,再平常不过的口吻,说出口的话却异常惊心动魄:“追加投入,明天别再让我看见东易这支股。”
这种杀伐决断是沈梦寒从未见过的。
“是。”助理恭敬的应承,回头看见进来的人,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凌慕渊扫了眼腕表,七点五十三分,这次某人没迟到,他起身朝着办公室外走,经过沈梦寒身边时吩咐道:“八点有个会议,你在旁边听着。”
还真是半句废话都没有,张口就是事儿。
沈梦寒和助理一左一右的跟在他身后。进了会议室。
像这种公司内部的会议,一般都是商业机密,沈梦寒参加怎么想都不合适,她的出现也让一会议室的人都惊愕住了,而且刘特助把沈梦寒的座位还安排在董事长的身旁。
沈梦寒感觉自己快要被下面上百双眼睛盯穿孔了,不知道凌慕渊是太放心她呢,还是太看不起她,虽然她没有什么工作经验,但毕竟是沈氏继承人。
她想只有一种可能,这个男人如此的放心她,是因为他有足够的把握掌控她。
整个会议下来,几乎都是下面的人做汇报,凌慕渊多半只听,偶尔丢出句犀利的话,直击问题的要害,把做汇报道的人弄得汗流浃背,结结巴巴。
他这杀气腾腾的气势,就像在指挥战斗的将领。
沈梦寒都被这气氛弄得浑身紧绷,正襟危坐,散会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屁股都坐麻了。
从会议室出来,她都有些虚脱了,被人忽然搂住了肩膀:“一起吃午餐。”
她浑身一震,呆傻了三秒,侧头看向身旁的人,只见前一秒还一副杀神模样的凌某人,这会儿秒变了副礼貌周到的兄长姿态,天塌下来也不会失了他的风度。
“那个……不用了,我回去吃……”
凌慕渊不容分说的打断了‘他’的话:“慕雪送了午餐过来,这丫头厨艺不错,你不吃,估计我也没口福。”
什么狗屁的绅士风度?这明明就是一副强抢‘良家少男’的既视感。
沈梦寒也只能暗暗磨牙,被他压迫感巨大的夹在腋窝下,带到了一间休息室里。
门推开,一股食物的香味顿时窜入鼻息。
“梦寒,哥哥,快看我今天给你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凌慕雪像只快乐的小鸟扑了过来,一手拉一个就往餐桌旁走,红艳的小嘴说个没完:“有香辣虾,芦笋小炒肉,宫保鸡丁,还有清蒸鲈鱼……”
沈梦寒听出来了,这些全是她爱吃的,慕雪这幸福快乐的模样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良心又开始隐隐作疼了,这样欺骗一个女孩的感情,她想自己肯定会遭报应的。
“貌似没我什么事。”凌慕渊意有所指的扫了眼餐桌上的菜,懒洋洋的往主位一坐。
凌慕雪一下红了脸,往他碗里夹了只虾:“反正你又不挑食!”
沈梦寒在凌慕雪的对面落座,碗里的菜被凌慕雪堆成了小山,她尴尬的咽了咽喉咙:“谢谢,我自己来。”
“那你要多吃点啊。”凌慕雪只手挡嘴,小声说道:“我哥哥工作起来很变态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对付他。”
沈梦寒眼角余光扫了眼凌慕渊,他吃饭很快,但依然不失优雅,凌慕雪说他不挑食,还真是什么菜都吃的很美味的样子,用餐的他跟工作中的他简直判若两人,这多少给他又添了一点儿人性味儿。
还算和谐的吃完饭,沈梦寒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庆幸自己没露出什么狐狸尾巴,这一天待在空调房里衣服都汗湿了。
凌慕渊是真的在教她很多东西,虽然工作中的他脾气很差劲,说话总是那么的毒辣刻薄,不过才跟在他身边一天,她就悟出了不少东西,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个非常优秀的导师。
她刚松了口气,正准备开车回家,车窗忽然被人敲响了,抬头一看,凌慕渊立在她车旁。
她顿时绷紧了神经,摇下车窗:“渊少还有什么吩咐吗?”
“送我去马场。”
他漫不经心的神态,可开口依然是这种不容拒绝的语调。
沈梦寒是真怕了他了,堂堂北欧的大老板难道还没个司机?
她想拒绝都不好意思,心底十万分的不情愿,开了车门,再次进入全神戒备状态:“渊少想去哪个马场?”
凌慕渊上车,看白痴似地扫了她一眼:“兰陵。”
“……好的。”沈梦寒这才发现自己问了句废话,江城有好几个马场,兰陵马场是凌慕渊的。
“你很紧张?”他清清冷冷一句,口吻里听出不情绪。
沈梦寒心脏砰砰地跳,她已经表现的相当淡定了,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熟练的打转方向盘,客套道:“给大名鼎鼎的北欧国际企业老总当司机,确实有点紧张,我的车龄才两年。”
凌慕渊点了下头,很慵懒随意的样子:“你马术如何?”
沈梦寒脑子里快速的转了一圈儿。
让她送他去马场,不会是想跟她赛马吧?
思及此,她开口就在他面前犯了同样的一个错误,撒谎:“不会……”
“沈梦寒。”他眼风冷冷一扫,皮笑肉不笑的翘了下唇角:“习惯在我面前撒谎可不好,我出手一向没什么轻重。”
一句话他表明了他的底线。
沈梦寒心头一紧,握方向盘的手开始冒汗:“我的马术一般,有一年多没骑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驾驭。”
这解释算不上撒谎吧,她确实有一年多没骑过马了。
之后陷入一阵沉默,沈梦寒发现这比他找茬说话更压抑,空气都是凝固的。
半小时车程。
马场管理员早等候在门口了。
“小子,下车,陪我玩儿几圈。”他又变得和颜悦色了:“总是紧绷着神经,可学不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