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礼问过前台护士,便径直走到尹禾郁所在的病房。他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见尹禾郁还昏睡着。她的身体上方挂了三瓶输液,此时已经流光了两瓶,最后一瓶也所剩无几。
他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床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尹禾郁。她的脸色不像之前那么潮红,恢复了以往的苍白。
顾廷礼摸了摸尹禾郁的额头,发现她确实也已经退烧了。
时间匆匆流逝,输液通过输管也全部流进了尹禾郁的身体里。顾廷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再不做他想,没有按铃叫护士过来拔针,而是自己动手拔了尹禾郁手上的针头。他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尹禾郁。
路小北的声音却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顾廷礼,你要做什么!”
顾廷礼身形一顿,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顿。尹禾郁的手背上,被他用手按的血色尽褪,透着异样的雪白。他松开手,弯腰抱起尹禾郁。
转过身,他抬眼冷漠的扫过路小北那蕴含怒意的脸庞,眼睛里尽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路小北瞬间感觉自己有些哑火,但她仍不示弱的问,“你要将禾郁带去哪里?”
顾廷礼没理会路小北的发问,抬腿向前走了几步,在路小北的身边停了下来。
“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路小北向后退了几步,堵在顾廷礼的身前,仰起头与他对视。
“让开!”
“如果我不让呢?”
“路小北,我真的忍你很久了。”顾廷礼的声音冷酷的似冰霜,“你真的觉得你做的那些事,我会没有察觉吗?若不是顾及禾郁,我早就对你动手了。”
路小北愣在了原地。片刻,她仿佛听到了这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时间笑的有些直不起腰。
“你察觉到了?我还曾以为我们顾少迟钝的可以,这么明显露骨的事情,你居然没有发现。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原本那些事,就是做给你的。你要怎么做,随你。不过……”路小北话锋一转,“你父亲顾乔文利用完我们路家便恩将仇报,你……更是恨尹禾郁入骨。呵,顾廷礼,有时候我是真的搞不懂你们父子到底再搞些什么名堂!”
路小北从顾廷礼的怀里,将尚未醒来的尹禾郁毫不留情地扯了出来,架在自己肩上。
“我不管你是真情还是假意,我都希望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家人的面前!”
顾廷礼眼睁睁地看着路小北架着尹禾郁艰难的走出病房门口。尹禾郁的手背上划下了一道血迹,鲜红的血液一滴滴地落在了洁白的地板砖上,触目惊心。顾廷礼只觉得自己眼眶一阵发热,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尹禾郁狠狠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再次将她拥在怀里的瞬间,让顾廷礼感到一阵心安。
路小北被顾廷礼使出的巨大力气,扯了一个趔趄,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头部磕在了一旁的门框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她抬头揉揉脑袋,环顾四周,觉得此时天旋地转。她好像听见顾廷礼说了一声“对不起”,又或者那只是自己的幻听。
最终,她还是昏了过去,没能遵循路森亚的命令,带回尹禾郁。
顾廷礼的车停在一条隐蔽的乡间小路上。这是通往一所隐秘住所的必经之地。他曾费了许多人力与财力,才将这桩房子从顾乔文的视线里转移出去。现在,终于有了它用武之地。
车内。顾廷礼将头靠在椅背上侧过脸,看着同样靠在副驾驶椅背上,仍然不见清醒的尹禾郁。这三年多,他和尹禾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平静的相处过。开始还会相互争吵,但后来,就只变成他一个人的战场。
也许是他从在顾乔文那里得知尹禾郁的孩子是他的开始,尹禾郁对于他来说,就已经和从前不同了。也可能是更早之前。这三年的婚姻生活里,尹禾郁为他做的那些改变,或多或少都将他感动了些许。
在那些将要失去尹禾郁的日子里,他回想起了从前很多与她发生过的事情。好的、坏的,开心的或是不开心的……他厌恶她,不过是因为他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尹禾郁为了他,太不择手段。
即使爱情会让人盲目,她也不该如此愚蠢,甘愿被顾乔文利用。苦了她自己,也连累了麦菊薇。
顾廷礼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他抬手看了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发现因是身处隐蔽郊区树木甚多的原因,天比平常要黑上许多。
尹禾郁也已经不在车里了。
他从没想到,自己会因为失去尹禾郁而感到如此惊慌,仿佛是五雷轰地……不,也许用天崩地裂来形容会更加贴切。
顾廷礼匆忙地打开车灯,下车四处寻找尹禾郁。
“禾郁,尹禾郁!你在哪?”他大声喊道,声音歇斯底里。
“我在这儿。”尹禾郁的声音自顾廷礼的身后响起。
顾廷礼听到猛地一转身。他左右环顾,才发现黑夜里,尹禾郁抱着腿坐在右侧车门一旁。
“你怎么坐在这儿?”顾廷礼连忙走过去,蹲在尹禾郁的身前,心疼地问道。
“我出去方便。回来时,车门自动上锁了。见你睡着,想着你一会就该醒了,就没叫你。”尹禾郁越说越委屈,“哪知道,你睡了这么久。我坐在外面等,都快冷死了。”
顾廷礼拉过尹禾郁的手,将她送进了车里。他绕过车子,也坐回了车里。他摸了摸尹禾郁的额头,见没有发热的迹象,心里的石头也在终于落地。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麦小姐怎么样了?你不用回去照顾她吗?”
尹禾郁一连问了三个问题,顾廷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了想,觉得既然已经决定要和尹禾郁重新开始,那就应该将以前的那些过往都与她说清楚。不能再让那些事,影响到他们现在的生活。
“你生病了,别想这些。”他从后座上拿过一条长长的披肩将尹禾郁裹住,“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养好病,我再将这些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你听。”
尹禾郁仰起头,还想再问,却被顾廷礼的一个吻将话全都堵了回去。
“尹禾郁,我是真的想和你重新开始,你要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