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成富决定离开的日子前，莫江寒便已经联系了人，甚至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那次的发布会之后的两日中，他都不曾合过眼。
闭上眼，便是父亲和母亲的面容，还有苏成富那句不断重复的话：
“所谓成功，一定是要有牺牲的，当然，小我的牺牲若是能成就一个成功的道路，总归是值得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疯狂，和已经被吞没的理智。
可是却没有人，能够让他停留下来。
或者说……能让他停留下来的人，再也不会来找他了。
苏成富临走那天，莫江寒买通了司机，在前一晚，便已经那辆车的刹车片上动了手脚。
他亲眼看着苏成富上了车，亲眼看见那辆车驶出了苏家。
甚至……亲眼看着苏瑶站在乔治的身边，笑的像个孩子。
心骤然的疼了一下，莫江寒靠着墙，大口的抽着烟。
他已经做好了要和苏瑶完全说再见的时候，甚至，也想过，若是事情暴露便会遭受到苏瑶的痛恨，甚至全部和所有的人的笑柄。
“其实……都无所谓了。”莫江寒这样安慰自己说道。
真的无所谓了，早在十年前的时候，他的心随着他的灵魂便都已经死掉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忘掉了应当怎么要好好的热血的活在这个世上了。
大概两个小时左右，莫江寒接到了苏瑾的电话。
苏瑾在电话那头说，“莫江寒，是你在车上动了手脚是么？”
“……”
莫江寒沉默了一下，转而苦笑了笑，说，“是。”
苏瑾无奈的笑着，带着些悲凉。
“亏我那么的相信你……”
“但是，你为什么接近我姐姐，为什么要和苏家成为亲家……这些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会做这样的事情。”
莫江寒微蹙了眉，转而，唇角又带着释然的笑容。
不管苏瑾什么时候知道了，或者这些年就是带着这样的警惕在莫江寒的身边的都无所谓了。
毕竟……他已经做了，没有回头的路了。
“可是……”
苏瑾说着，有些哽咽。
“可是那车里坐的人，不是我爸爸。”
“是姐姐……”
那一刹那，莫江寒感觉到自己的心放佛都被揪了起来，头皮一阵的发麻，甚至连指尖都是发凉的颤抖。
“不可能……苏瑾，你别骗我，不可能的，我亲眼看着苏成富上的车。”就连说的话都带着些颤抖。
苏瑾轻轻的笑了笑，“莫江寒，你不知道爸爸这个人什么都喜欢买双数的么？凑巧的是，今日他坐的不是那辆车子，而姐姐今天说好了要和乔治回洛杉矶，在去机场的路上……”
苏瑾说着，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莫江寒咽了口口水，紧接着，对着电话失控一般的大吼道，“不可能！苏瑾！你他妈的别骗我了！不可能！不可能是苏瑶的！”
他的大脑一片的空白，甚至连脚下都如同麻木一般的只能站着。
“你觉得……我会骗你这样的事么？”
“莫江寒，我姐姐一直希望你能放下仇恨，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你亲手杀了她。”
说罢，苏瑾便挂断了电话。
莫江寒的腿一颤抖，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靠着墙，哆哆嗦嗦的许久，烟都放不到嘴边了。
最后，他猛地将烟头用手指捻灭了。
眼角带着泪痕，疯一般的往医院跑。
有时候莫江寒也会想，到底什么才是仇恨呢？
是无法忘却的伤疤，还是心心念念的活下去的一种欲念。
可是从未有此刻一样，莫江寒痛恨仇恨，甚至，希望鞭打自己，直到能和两个小时前的事情做一个交换。
苏瑾说，“莫江寒，我姐姐一直希望你能放下仇恨，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你亲手杀了她。”
越是想到这句话，莫江寒就感觉到眼角的眼泪不听话一直往下淌。
他抹了一把潮湿的脸，站在路边，看着人潮拥挤的大街，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苏瑾没有告诉他苏瑶在哪个医院，甚至，就算知道了，他连如何去见她最后一面都不知道。
十年前的苏瑶性子坚韧，不管莫江寒将她逼成何种的地步，不管莫江寒怎样的误会她，伤害她，她都不曾怨恨过莫江寒。
甚至……她的心，柔软了十年，依旧还是莫江寒。
这些，那些的种种，比起来，莫江寒做的又有什么呢？
两个小时前，他知道了苏瑶要和乔治回洛杉矶，有过恼怒，甚至连苏瑶的面都不想再见。
他生气，不过是气他自己无论如何也挽留不了苏瑶罢了。
又何曾真的恼过苏瑶呢？
莫江寒将车开得飞快，甚至不惜一家一家医院的找，他的负罪感，他的后悔，将他压的喘不过气。
最后在找到医院，看到了床上那个盖着白布的身体后，却是腿一软，虚脱一般的已经跪倒在窗前。
张了张嘴，却是没发出声。
“江寒哥。”
身后响起了白莹的声音。
接着，莫江寒面前的那个身体被医生推走了。
莫江寒伸手想抓却没能抓住，眼睁睁的看着离他越来越远了。
身后的白莹看着不禁眼眶有些泛了红，于心不忍的看着这样的莫江寒。
实在没了办法，然后打给了苏瑾，说，“差不多行了，你到底要折腾到江寒哥到什么时候。”
转眼，苏瑾从一旁的门口走了出来。
莫江寒虚脱一般的抬头看着苏瑾。
苏瑾皱着眉，沉默了一会，说，“我爸已经去俄罗斯了，我姐和乔治已经去洛杉矶了，那辆车我早就知道你做了手脚，所以……”
“砰！”
苏瑾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莫江寒一拳毫不留情的打了下来。
苏瑾抹了一把嘴角，看着莫江寒笑了笑，说，“行，看样子还没真的崩溃。”
“你他妈疯了么！”莫江寒揪着苏瑾的领子吼道。
眸中带着喷发而出的怒火，瞪着苏瑾。
“这是我爸的意思，就是看看你到底对我姐的情谊有几分，还有就是……看看你自己的心意，到底应该如何抉择，你这么总是纠结总归是不好的。”
良久，莫江寒一把松开了苏瑾，转而，便气冲冲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