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打破了此时走廊里的宁静。
白崇宁反应奇快,左手拦了拦身旁的顾柔,右手就已经打开了楼梯间的大门。
印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惊慌地不能自已的脸庞。
是余琳!
只见她哆哆嗦嗦地背靠在墙上,指尖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指着下面的台阶,颤巍巍地说着:“不…不…不是我!”
顾柔顺着她的指尖去看,却只见下半层的楼梯拐角处,正歪歪扭扭地躺着一个人!
白崇宁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奔了下去。
“宁小姐,宁小姐?”
只见宁媛木着一张脸躺在地上,双眸紧阖,眼睫颤动,像是已经晕过去的样子。
白崇宁一摸她后脑勺,感觉到一丝的冰冷滑腻。
他心叫不好,连忙将手抽出,果然看到了指尖上沾染着的点点血迹。
“顾小姐,麻烦你照顾一下现场!”
说话间,白崇宁已然将宁媛打横抱起,一个健步冲上台阶,推开门跑了出去。
楼梯间兀自安静下来,只余下余琳些微抽泣的声音。
顾柔四处环绕了一番现场,又走了几步,刚要下台阶,自己的大腿就猛地一下被抱住了。
她一低头,只见余琳一脸惶恐,像是求救般地,连话都说不成串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凄厉的嗓音中夹着不甘,余琳在此刻仿佛回过神来,急切地想要向顾柔寻求援助。
她是真的不知道宁媛怎么会摔下去的!
明明上一秒还在说这话,下一秒,她就成了被怀疑的对象!
尤其是宁媛下落时候看着自己的眼神,让她浑身发抖,颤栗不停!
顾柔被抱着对方抱着大腿,这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但显然余琳此刻根本听不进去什么东西,她只是想寻求一个认同对象而已。
“你先放开我。”
顾柔声音一如往常,温和中透出了一丝坚定的力量。
余琳像是被震慑到一般,手下一松,有点脱力。
她身体软软地,靠在一旁的墙上,等着顾柔的回答。
顾柔半蹲着身体,伸了一根手指在对方面前,耐心的问:“这是几?”
看似愚蠢的问题,在此刻对她来说却非常的重要。
余琳不解,眼神中也多了一丝警惕。
“你只有告诉我,我才能够帮你。”
顾柔明白这种时候的嫌疑人,往往会在亟待被解救和拒绝任何人的帮助间来回游移,尤其是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情况更要糟糕的多。
尤其是像余琳心高气傲却从未历经过困苦与危险的人,往往更容易偏执。
果然,片刻之后,余琳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头,在顾柔的面前晃了晃。
“好,现在你跟我去医院,等宁小姐醒了,我们需要当面对质这个问题。”
不像是要求,更像是安抚一般的话语。
余琳突然感觉眼前一片光芒,像是看到了曙光一般,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只是她刚才在地上坐的太久,样子十分狼狈,走在路上的时候,不免惹来路人的目光。
顾柔特地叫了车,和白崇宁通过电话之后,带着余琳赶往了医院。
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就已经站在了宁媛的病房门前。
还没等踏进病房,门内就传来了一声幽冷的嗓音。
“还要多久才醒?”
顾柔站在门外仔细听,心里知道这是喻澄白没错。
她倒是没想到对方来的比自己还快。
顾不上许多,顾柔一手拽着余琳,一手轻轻叩了病房的门。
门内医生的话被这突然的敲门声所打断,几人的目光顿时朝门外看过去,只见到顾柔探了个头,说:“我可以进来吗?”
喻澄白倒是没料到顾柔竟然回来,招了招手,让她进来。
余琳跟在顾柔身侧,像个隐形人一样,不敢去看喻澄白的脸色。
宁媛与她,算的上是多年的老对手了。
彼此心里为了谁,都一清二楚。
喻澄白从不曾有过暗示,也从不曾与她们俩人过分亲密,完全一副上下级的模样。
但得不到的东西,在哪个女人眼里,都是最珍贵的。
然而即便如此,自己也从没有动过要害人的念头。
宁媛今天突然的事故,与她看来,更像是一场阴谋。
“大概还要半个多小时。”
医生感觉到屋内气氛不大对,只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就从病房里离开了。
喻澄白靠在一旁的桌子上,双手抱怀,看了眼顾柔,问:“怎么突然过来了。”
顾柔没正面回答喻澄白的问题,只是手指了指病床上的宁媛,问:“宁小姐的情况,严重吗?”
喻澄白摇了摇头,“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但宁媛身体一向很弱,所以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顾柔明了,继而说道:“喻总,能单独和你谈谈吗?”
她这个请求倒是让喻澄白有点意外,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余琳的身上,见对方面色一片煞白,心里也明白了不少。
他起身离开桌子,仍旧保持着环臂的姿态,跟在顾柔身后,出了病房门。
俩人走了进步,进了一旁的楼梯间。
顾柔心里有不少揣测,但说到底对宁媛和余琳这二人的关系并不是很了解,所以也不敢妄下判断,只能试探着问道。
“今天的事,您怎么看?”
喻澄白一摊手,黑眸中藏着锐利,一语道破了真相。
“不是余琳的错。”
顾柔心里一跳,没想到喻澄白竟然和自己是同样的想法,顿时有点小小的吃惊,连眼神也变的有些不可思议。
喻澄白看着对方宛如小鹿一样的惊慌眼神,不免好笑,有些宠溺又有些无奈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说:“我的专业,你又忘了?”
矜贵中带着几丝暖意的语调,让顾柔的心在一瞬间,化开了。